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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拆单（第2页）

“哦——周转。”奥奥从兜里掏出那张入库单，念出来，“编号、型号、批号，跟王总合同里一模一样，就是年份早三年。陈总，您管这叫周转？”

陈总额角渗汗，猛地一拍桌子：“奥奥！你一个售后主管，查我仓库的账？！谁给你的胆子！”

“您给的呀。”奥奥笑得很乖，“您让我去谈王总，我不查清楚，怎么谈？”

这时德总推门进来。六十来岁，笑眯眯，看着人畜无害——全厂没人敢真信他那只笑。

“吵什么呢？”德总坐到主位，倒了杯茶，“红木的事，我听说了。小陈，你解释解释。”

陈总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德总，我、我这是把整屋拆成散件，打包卖给那些买不起整套的人！这是盘活库存！拆解、打包，卖给原本拿不下这套货的人——多聪明的玩法！”

德总眯着眼：“哦？那你卖的那些散件，货对吗？”

陈总：“……对、对不上一点。”

德总不说话了，低头喝茶。

陈总冷汗直流，忽然把矛头指向奥奥：“德总！这本来是个机会！售后要是能安抚好拼单群，这事儿就平了！奥主管要是不干，她才是砸单的人！”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字。小鹿在角落里攥紧拳头，嘴唇发抖。

奥奥放下茶杯，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陈总，您说得对。拆解、打包，卖给原本拿不下的群体——这玩法，没错。”

陈总一愣：“你……你同意？”

“同意啊。”奥奥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唰唰写了几行字，“整屋红木四十八万，买不起的，是拼单群里那三百户。可他们要的不是红木，是‘看着像红木’的面子。”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圈：“拆成散件，卖的是面子。货色对不对，反而次要——只要售后把‘旧料’说成‘孤品限量’，把拼单群从‘买便宜货的’哄成‘捡漏大户’，三百户不但不投诉，还能带来三百户新客。”

陈总张着嘴，说不出话。

德总放下茶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奥主管，接着说。”

奥奥转身，看着德总，一字一句：“王总的退单，是气。拼单群炸锅，是乱。可气能消，乱能理。真正的窟窿——”她顿了一下，“是那批货，拆了单，还挂在王总名下。账，对不上。”

她看向陈总，笑得很轻：“陈总，账对不上，是要坐牢的事。我帮您把货、把账、把人，都捋平了。您说，我这检讨，还写不写？”

陈总脸色惨白，扑通坐下。

德总忽然哈哈大笑，拍了两下桌子：“好！好一个奥主管！”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会议室，声音不高，却人人听清：“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钟声一响，客户就知道，和尚在，庙也在，心就定了。你们售后部，就是德德那口钟。”

他顿了顿，看向奥奥：“奥奥，客服总监，明天下班前把任命贴出来。”

散会。众人鱼贯而出。

奥奥落在最后，收拾白板。小鹿扑过来，眼泪汪汪：“奥姐！你升总监了！”

奥奥没笑。她慢慢把那入库单又拿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行铅笔小字——

“王总的车，是陈总开的。”

她猛地抬头。窗外，陈总正弓着腰，小跑着钻进德总的办公室，德总那只笑还挂着。

奥奥捏着那张纸，忽然懂了：德总那句“客服总监”，不是升职，是下饵。

有人想让她，亲手敲响那口钟。

她收了纸，没撕。钟，到底要不要敲，怎么敲——

得先看，这天，到底连着谁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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