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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拆单（第1页）

凌晨的德德家居，仓库灯全灭，售后部还亮着。

奥奥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第七个未接来电，尾号8888，王总司机的。

小鹿抱着一沓退货单撞进来，气都喘不匀：“奥姐！王总整屋退单！四十八万，全额退！陈总都炸了！”

奥奥慢悠悠拧开凉茶盖：“哦。那他炸他的，你慌什么。”

“他说谁砸单谁滚蛋！”

“嗯。”奥奥灌了口茶，“那你现在滚了吗？”

小鹿：“……”

“这不就结了。还没滚，说明砸单的不是你，是那个该滚的人。”奥奥把凉茶放桌上，“坐下，把单子给我。”

小鹿一屁股坐下，憋半天憋出一句：“奥姐，我不懂。王总上礼拜还夸咱质量好，怎么一夜就翻脸？”

奥奥没答，手指在一沓单子上滑过去。四十八万，整屋红木，合同上周刚签。可售后仓入库单上，这批“红木”的入库时间——是三年前。

她笑了笑，把入库单叠好，塞进抽屉，锁上。

“小鹿，记住一句话。”奥奥翘起腿，“在德德，搞家居的都是顶级聪明的人。你这种老实人，线性思维上来就得嘎。”

小鹿脸白了：“那我……我是不是该辞职？”

“辞什么职。两种人活得久，一种老实到底，一种彻底不老实。”奥奥眨眨眼，“剩下你这种又想活又嫌累的，就得跟我学，做个算得清的人。”

天蒙蒙亮，质检老师傅老刀端着一碗豆浆路过，探头往里瞧：“小奥，红木那批货，你查了？”

“查了。三年前的料，充新的卖。”

老刀叹了口气，压低嗓子：“那批货，是陈总三个月前从尾货仓翻出来的。你要动他，可得想清楚——他上面，可连着天。”

“天在哪？”奥奥笑。

老刀指指楼上：“德总那只笑。”

奥奥点点头，回了自己工位，把手机开了免提。拼单群里已经炸成一锅粥，有人甩照片，有人骂娘，有人喊“德德坑人，退钱”。

她一条条看过去，没急着回。手指点在一条新消息上——网名叫“捡漏王”的，发了张订单截图，备注栏写着：物流改送，收货地址，王总别墅。

奥奥瞳孔一缩。

“拆单”，拆的不只是货。陈总这是把王总那单，也一并拆了、卖了。货在王总名下，散件卖给拼单群，账上两本——这本账要是捂不住，德德家得赔掉半年的利润。

她关掉手机，冷笑一声：“好一个拆解、打包、卖给拿不下的人。陈总，你是真聪明——可惜聪明过了头，就成刀了。刀快了，第一个割的，是握刀的手。”

她坐回椅子，把那张入库单夹进文件夹最深处。

搞家居这一行，钱是从骨头缝里抠出来的。拆一件家具、装一个柜子，抽筋扒皮，太不易了。可越是不易的营生，越要算得清——谁的钱能赚，谁的钱是雷，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八点半，晨会。

陈总推门进来，领带笔直，皮鞋锃亮。他扫一眼奥奥，皮笑肉不笑：“奥主管，王总那边，你去谈。谈不下来，售后部这个月奖金清零，你写检讨。”

会议室鸦雀无声。

奥奥没接话，慢悠悠把杯子放桌上：“陈总，王总的单，谁签的？”

“我签的。”陈总胸脯一挺，“怎么，你想说我签的单有问题？”

“不敢。”奥奥笑了笑，“我就是想问——签完第二天，仓库就入库了一批三年前的旧红木。这事儿，您知道吗？”

会议室“嗡”地一声。

陈总脸色唰地变白，指着她：“你、你胡说！那是库存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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