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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询问:“奚娘子,没听过这一号人物?哪个奚大人?”
那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淬了一口:“什么奚大人,亲爹还是个连我们都不如的泥腿子,小门小户别在意,如何都比不上我们徐府。”
雪梅一步都不带停的,一口气跑到院子里,一把推开想上前阻拦的小七小八,踏入门槛看见徐郎君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郎君你你快救救姑娘吧,她病的不行了,请了好多大夫都不管用,再晚些人都快熬不过去了。”
徐明德噙着一丝笑意的嘴角当即一窒,第一反应是雪梅在同自己开玩笑,可见她珠钗头散乱,满脸都是泪水,眼眶通红,还有手指被缰绳磨破的痕迹,近乎目眦欲裂。
快询问:“需要我做什么?”
雪梅凄切道:“还请郎君快将宫里御医请出来,大夫说如今只能指望他们了,我家大人还在递折子,可姑娘气若游丝,如何能等。”
一听严重到这种地步,徐明德不敢再耽搁,快步往外走,嘴上吩咐:“等会儿你在宫外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回应他的是雪梅浓重的鼻音,小七小八眉头皱的高高的。
不消两个时辰,徐明德一鼓作气将三个典御四个奉御全部叫出宫,若非小七和其余人好言相劝,万一娘娘官家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不然他连监门都想一并带走。
一行人急匆匆直奔负郭去了,唯恐迟了耽误病情,几个满头白身子骨不利索的御医被折磨的不轻。四匹马拉扯的马车不停的颠簸,几人只能紧紧揪住坐垫,绕是这般身子还不停的上下耸动,五脏六腑都混作一团了。
可看徐大人心急如焚的模样谁敢说个不字,内心也是隐隐期待,到底是何方神圣值他如此费心。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清平院子里闹哄哄的一片,一边是几个大夫唇枪舌战探讨病情,另一边则是不停哭的薛家人,身后还站着十来个女娘仆妇议论纷纷,场面混乱到不敢看。
他们动静如此大,大家都愣愣的看过来,薛大爷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典御都来了,阿春这是有救了。”看见徐明德,表情不解:“他请来的?”
雪梅也来不及解释了,迎着御医就往屋子里去,满是汤药苦味的屋子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徐明德迫不及待的进入内室,就见榻上躺着的女孩面容消瘦似一张白的纸,露出的手腕更是只剩一把骨头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呼吸浅薄而无力,似乎每一分力气都在流逝。
徐明德心中一寒,一股凉意顺着尾椎攀爬上脊背,他不敢相信这人是如太阳般炙热的奚春,明明上次见,她还是那个滴溜溜狡黠眼神给自己敬茶的女孩,怎么如今人都快没了。
徐明德眼中流露巨大的恐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几个御医来回查看一番后,也流露出一样不解的神态,吩咐唯一的女眷雪梅:“探探薛娘子的脚腕腹部,看是否高热?”
雪梅立即小心掀开被子,按照御医的要求仔仔细细的摸了好几遍:“姑娘那儿和冰块似的,腹部上方则是高热。”
众人眼神对视,心中似乎已下结论,领头的典御缓缓开口:“高热不断,脚腕腹部无比冰凉,意识模糊,呼吸困难,当是风寒湿痹或阴寒内盛的病症,但我不曾见过如此严重啊,想来是晕车致使的。”
从外面跟着进来的薛明珠听到和前几个大夫一模一样的说词,心中一寒,双腿软无力,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彻底晕过去了。
身边人一把扶住她,张氏和玉氏抓紧吩咐下人扶回房中,明珠几夜未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辛氏迫切追问:“可有法子治疗?先几个大夫无论是针灸,驱寒推拿都试了一遍,一点作用也不起啊。”薛珠珠和薛女女都急的不行。
典御道:“在下只能尽力而为,成不成还得看小娘子自己的造化,娘子心中郁闷不消,此还牵扯到心病,心火一攻,想要化解真就不易。”
一番惊心动魄的针灸过程看的屋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就见奚春脑袋上扎满长短不一的针,碍于身份和男女有别的问题,雪梅便在御医的指挥下缓缓给姑娘推拿。不得不说有编制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一套流程下来,女孩脸色罕见的流露出几分血色。
众人握紧双手,忍住心中雀跃,就差高兴的跳起来了。雪梅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神色认真,连力度都不敢有丝毫的变化。
徐明德则早就被薛家大爷请出去了,他虽百般不愿,奈何这些御医都长着嘴,避免给女孩带来误会,只得跟着人出门。
每隔两个时辰针灸推拿之后,奚春已经能自主吞咽温热散寒的桂枝汤了,几个御医就这样从下午熬了一整个晚上,连口气都不带喘。一口气未歇,没有力了,就叫小厮在一旁往嘴里喂参片,含在舌头下,清醒不少。
一连好几日的针灸下来,女孩已然恢复往日活蹦乱跳的模样,昏睡了几个日夜的薛明珠看见阿春的瞬间,难受的抱在一起痛苦,嘴里不停的念叨“我的儿,我的儿,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你可真是娘的命啊。”
奚春温柔的拍着她娘的后背,耐心的哄:“我这不是好了吗?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为了感谢几个御医救回阿春一命,视钱财如命的薛明珠在大嫂准备的基础上额外添了几千两银子,就这还不作罢,送了好些珍稀的字画瓷器饰,亲自将人送走才作罢,至于人是怎么来的,所有人都默契的不说,至今奚春都不知道御医是徐明德请来的,不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御医。
毕竟那厮第二天就被薛大爷亲自送回汴京,薛炎迎着徐大人亲卫的幽怨眼神,冷汗不停的往下掉,实在不是他不想留人啊,可阿春都同辛家那臭小子议亲,若是此刻传出徐大人请御医一事,外甥女的名声还能要吗?
徐明德自是知晓其中利害,甚至暗地里给那些御医传话,不可胡乱说话,若是传到他耳朵里,当心有几条舌头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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