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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来瞧奚春的族人着实不少。
来的族人除开本就和薛明珠交好的几个姊妹嫂子,其余就是薛家旁支德高望重的叔伯婶子等人。同几个舅母一样,这些女性长辈来时也不空手,她们都带着人参、枸杞红枣、糖果、娃娃饰等。
其余进不来的男性长辈就和薛家几个舅舅在外院攀谈,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旁敲侧击徐明德和奚春的关系。
那日徐明德带着七个御医来薛家之事虽说外人不知晓,可薛家内部早传遍了,各府各院都有自己的舌头眼睛,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瞒的住。
这厢奚春就半倚靠在床榻上,旁边坐着的雪梅挑些姑娘喜欢吃的送到嘴边,女孩手都不用抬,热乎乎的一口暖茶喝下去通体舒畅。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大舅舅堂哥媳妇送来的酥琼叶和花梅球。
满氏和妯娣红氏对视一眼,她笑着率先开口:“阿春这气色瞧着真好了不少,偏你前几日生病时府上正忙的厉害,全为立秋准备了,故而才没来。这一忙就到现在了,姗姗来迟,阿春可不要生舅母的气啊。”
辛氏笑着打圆场:“瞧嫂子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个爷爷奶奶,如此岂不是生分了。”
奚春也十分乖巧的点头,她现在是生病状态,不用说话。心中还是忍不住嘀咕,她和娘都回来多久了,这群人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这个时候来。
满氏亲热的拉着薛明珠和辛氏的手,秀眉一蹙,娇嗔道:“还有几天就立秋了,妹妹可准备鸡头米没?想来搬家生病烦心劳累,定想不到这么多,我全都多备了一份,妹妹大可安心照顾我这可怜的小外甥女,旁的我替你一并安置了。”
说完,满氏神情悲切的掉了几滴金豆豆,看的奚春浑身不适。
其实不止她一人,可辛氏也只能点头道谢,亲亲热热的挽手。满氏和红氏配合的当真好,你一言我一句,说话的话从王公贵族拐到城门根下,偏偏说话有趣,表情生动,不然奚春保准睡过去,闲扯了如此久,也该进入正题了。
满氏清了清嗓子:“近来我听几个嚼舌根的老仆闲聊,说徐郎君亲自带着好几个御医来给姐儿看病,若不是他,真不知要拖到何时才行。”双手合十拜了拜,“哦弥陀佛,上天保佑,妹妹就不打算摆几桌宴席感谢一番徐郎君的救命之恩。”
“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笑话咱们薛家人没规矩,不知礼数了。”
红氏搭腔:“还是嫂嫂思虑周全,阿春虽在乡下养了几年,可她知书达理,说话做事样样不差,如今还能得徐郎君另眼相看,真真是天大的好运气。”
两个舅母一唱一和给奚春整懵了,她偏头看向雪梅,眼神疑惑,似在询问御医是徐明德请来了,怎么没人和我说啊。
雪梅面露苦涩,不回答。
辛氏听得神色一警,皱眉道:“二位嫂子管好底下人的嘴,不往外面传又有谁能知晓了?”
满氏听得直咬牙,强行忍住心中不满,想起临行前丈夫的嘱托,款款起身,做小扶低的给辛氏捏肩,软言软语的相劝:“妹妹可不能想简单了,虽说徐郎君自小嚣张跋扈,还动辄纵马街市打架生事,可郎君不都是这样过来了,你瞧这在边关打了几年战,人都安分不少。”
轻叹下气:“如今虽说只是个侍郎,可他是官家眼中的红人,又被指派给太子陪读,日后前程远着了,咱薛家能和那样的人家攀上关系,不得小心往来维护。”
手中香帕子指着奚春一摊,打趣一笑:“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妹妹可倒好,唯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奚春听得眼皮子直跳,心中暗自冷笑,合着在这等着自己了,这群亲戚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薛明珠是个暴脾气,猛然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满氏,霎那间怒目瞪视:“徐郎君和阿春有何相干?”
“嫂子若是想攀那高枝,下头多的是女儿,何必拿我家阿春献殷勤,我就这一个孩儿。”
越想越气,她嚯的一下站起身,推开红氏想拉自己的手,就差指着满氏鼻子骂了:“那徐明德的名声,你这汴京呆了几十年的人难道连我都不如,还是故意装作不知。这人同伯府郡王府一干败家子走马观花,还纠结一众下流社会人士勾栏瓦舍,彻夜不眠,好几次被伎子找上门叫唤,更是欺男霸女猖狂惯了,如今才老实多久,嫂子就心痒了。”
冷哼道:“我看你生的兰姐儿就不错,容貌秀美,举止端庄,不若将她说给徐郎君如何。”薛明珠指着屏风后头的薛兰笑,猛的上前将人拽过来,手掌轻拍脸颊,“只怕臊得您前脚找上徐府,后脚那混球就找上门来,言语羞辱挖苦,禁不住打击的可就一条白巾了事,到时再告上官家,看理不理就成了。”
薛兰被吓得脸色苍白,猛然甩开姑姑的手,躲到奶嬷嬷身后,生怕她说得变成真的。
辛氏赞叹的看了眼小妹,出言帮腔:“明珠话虽糙,可理却是这个理。徐郎君母亲可是官家唯一的嫡亲妹妹,这厮从小混账到大,不就仗着后头有官家撑腰。宫里娘娘是他姑母,府中也无正经弟兄,他那继母至今也就生了几个姑娘,说不准日后徐家都是那徐明德的。”
啧啧感叹:“可真是破天的富贵啊,说的我都眼热。”
“嫂子别担心啊,以前虽混账,可现在上进啊,兰姐儿嫁过去日子定差不了。”辛氏言语讥讽,瞥了一眼双眼听到直冒光的满氏,见她喉咙激动,胸腔震荡,火蹭得一下就上来了,还真是龌龊到极点。
感情养闺女是给自己换前程来的。
奚春也是直摇头,一脸怜悯的看着躲到奶嬷嬷身后的兰姐姐,她比自己大上几月,也就过年见了一回,两家住的远,平素不常往来。主要是薛照也就是薛炎大舅舅的堂兄,此人好高骛远,一向看不上自家,每日就是想尽办法的组织宴会,给上司大官送礼,哪里有往上爬的缝,他就往哪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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