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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广志收到霍文钟的信时,只觉得头痛不已,将信摔在桌上,长叹道:“我就知道,这博陵侯府是从来不肯吃亏的主,哪怕前日吃了亏,第二日也必定会来找场子的!”
“大人何出此言?”柳玉山道,“博陵侯早就离开博陵前去送亲,如今乃侯府乃世子当家,比起其父,霍文钟倒是个温和之人。”
陶广志苦笑:“若当日不出借盐之事,或许本郡到能与那霍文钟说上话,如今……”摇摇头,将信拿给柳玉山,“你看看吧。”
“这……”柳玉山有些失色,“怎么侯府招募民夫还要向您写这样一封信?”
“玉山老弟,你一向聪明,怎么现在却想不过来呢。”陶广志道,“必然是有人想拿此做文章,侯府给本郡写了信,此事就是过了明路,旁人在想拿民夫说事,也是不成的!”
“但如此一来,一旦出了问题,博陵侯府是没事了,但必然会牵连到您啊!”
“是啊。”陶广志闭了闭眼,“可谁叫是本郡去向侯府借的盐,霍文钟又是在本侯管辖之地遇到的匪徒呢!”当初迫于那人的压力,去找了博陵侯府的茬,没想到因果轮回,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202、二零二章转机
送走柳玉山,陶广志依旧眉头紧皱。蘸好墨的笔几次提起,却又放下。霍文钟已经知道招募的民夫里有京城来的探子,这几个探子的来源陶广志比谁都要清楚,正是柴府命他安排进去的。原本是想刺探博陵侯府府内之事,却不料被霍文钟简简单单的一封书信,成为制约他们的桩子了。
陶广志头疼不已,他也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不想封侯拜相,如今却只求在郡守的位置上平安到老。偏偏博陵县这个刺头是在他管辖的地方里,这些年凭借博陵这一特殊的位置,他也受到朝廷里不少重视,自己也利用这一点捞了不少好处。可现在,陶广志却想把这些年捞到的好处连本带利的都给出去,只求自己不要再夹在柴府和博陵侯府之间!
“哎……”陶广志一声长叹,又从暗格里拿出一封秘旨。此乃皇帝陈睿在去年年末官员入京考评后单独将他留下时给的。内容除了继续监视易阳郡内的几位刺头外,还要他多关注属地内的世家与京城内世家之间的联系。
“柴彦安,你以为我是你的人?”陶广志轻呵一声,“除了皇上,本官谁的人都不是。”他会顺从柴彦安的意思安排探子,是因为皇上正好也需要监视侯府内的动向;听从柴彦安的命令去找博陵侯借盐,也是为了刺探柴府、博陵侯府以及池安褚家之间的联系。
“丞相府如何,博陵侯府又如何?”陶广志紧紧握着秘旨,“不过是狗咬狗罢了。”他陶广志只需要忠于皇上就行了,这才是他立身的根本。
提起笔,陶广志突然有了思绪,写好秘折,派了心腹之人速速送到京城。
博陵离京城相距千里,纵然是快马加鞭,连皇帝陈睿想要知道这里的情况也需得一些时日,更何况其他暗中想要消息的人马。聂冬在马车里无聊的转着毛笔,上次抓来的探子至死也没有吐出幕后主使是谁,这令聂冬十分恼火。虽然他并未表露反而安慰了秦苍等人,但心中那口恶气却一直憋着。撩开车帘向外看去,送亲的队伍仿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前行。但这是外松内紧,没看见霍明明都不在马车内了么。
聂冬的心情更加恶劣了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有人聚集流民闹事,霍明明早已带着一队人充当先锋,先行探路。每人身上都带着火石,一旦发现异样,就会立刻燃起狼烟,提醒后面的大队伍。这也是霍明明的提议,将送亲的队伍按照军队的模式来管理,毕竟敌暗我明,此刻防守才是头等大事。
不知是谁在暗中放冷箭已够憋屈了,如今还得让老婆去打前阵自己一个大男人坐在马车里……
“你们一个个的,最好以后别落到老子手里!”聂冬狠狠道。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一向都是自觉地不愿过多参与到这个世界里,一切行动的准则不过是自保罢了。小皇帝忌惮博陵侯,他也愿意窝在博陵不动弹。小皇帝想要削弱列侯的势力,削就削呗,反正他聂冬又不是真正的博陵侯;可是陈睿又想夺列侯之权让别人下岗,又不想付安置费……这就过分了啊!
聂冬还想安安稳稳的当个侯爷,和霍明明一起找到穿回去的方法。可现在的形势如果他不作出行动,八成还没等他穿回去,就被小皇帝一系列的削藩行动给玩死了。
霍五娘和陈晔的亲事,原本可以当做是博陵侯和皇室的和解之举,霍家的女儿又嫁给了陈氏一族,双方是共生关系,奈何其中又牵扯到了多方利益。
“都有一个皇后了还不知足,连王妃之位都想收入囊中?”聂冬长叹一声,“世家贵族们都是这样贪心吗?”
世官世禄,才能称之为世家。柴氏已位极人臣,但这还不够,世家永远都不会是一枝独秀,抱团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所以他要提携其他与之有姻亲关系的世家,将王妃当做一个彩头送给自己的盟友,的确是一份厚礼。谁料中间冲出个霍太后,先示弱,向皇帝打了一手漂亮的感情牌,把王妃之位又抢了回来。
“九卿里,已有七位世家子,三公皆世家……”聂冬划拉着朝中格局。陈睿不喜欢列侯勋贵,这一点聂冬非常清楚,可是世家呢……娶了世家女为皇后的陈睿真的就是喜欢世家吗?
“所以你既想要打压勋贵,又想给世家洗牌?”聂冬微蹙眉头,“这也太心急了吧。”皇权,列侯,世家,原本可以形成三足鼎立的趋势,让三方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从而让政令可以畅通传达。毕竟陈氏夺得天下还不到百年,传到陈睿这里也不过第三代,先帝时还有藩王叛乱,整个国家的元气还未恢复,百姓还在修生养息,此时一口气与列侯世家二者皆为敌,一挑二也得先看看自己的家底厚不厚啊!
都说外甥似舅,聂冬觉得当初博陵侯选择疯魔,也许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么傻的外甥……
聂冬从未这般清晰的去分析自己的处境,可自霍五娘被选做齐王妃后,他不得不去分析。因为他代替了博陵侯将闺女给嫁出去了,这是一场政治联姻,而他聂冬是其中主导之一。此刻那套“我是穿越来的,所以只是我是旁观者,这些统统与我无关”的理论已经不起作用了。不论是他,还是霍明明,都已被卷入这场角力中。
聂冬双手无力地覆在眼上,整个人倒再软枕里。
“你做什么小女人样?”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
聂冬麻溜地坐起身,只见霍明明拿着马鞭,撩起了车帘,眼眸微垂,带着三分的不耐:“刚抓了个探子,说是你的老熟人,我也不认识,就给带来了。”
“探子?熟人?”
聂东一头雾水。
秦苍微咳一声,仿佛没看见老侯爷这般天真的模样,尽职尽责地补充道:“此人姓韩名永,乃是大司农府下一小吏。”说着又看了霍明明一眼,不知要怎么解释。
霍明明干脆道:“我瞧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以为是探子呢,便抓来了。”
“韩永?”聂冬眨巴着眼,突然道,“就是当初在博陵县府里大放厥词的狂生?”
秦苍点头:“正是。”
聂冬气笑了。这韩永大约是与博陵侯有仇,当初在博陵时便与陈功曹勾结,想要给博陵侯捏造罪名,只是没想到老侯爷换了个芯子,东窗事发后陈功曹失了势,便没了踪影,聂冬便没将此等小人放在心上。没想到竟混到京城大司农府衙去了,真是不可令人小看啊。
此刻韩永虽被五花大绑,但满脸的大义凛然:“都说刑不上大夫,没想到堂堂列侯,就是这样对待读书人的!”
“我呸!”聂冬直接撩开了车帘,轻佻眉:“小子!你算哪门子的大夫?!”
韩永一时脸红。此时他刚谋成大司农府下盐铁官,油水挺多,却品级不高。
“你欲偷袭本侯,幸亏本侯机敏,否则岂不要命丧你手?!”聂冬呵道,“你这小吏,是谁给你的豹子胆?!”
203、二零三章入京
韩永怒目道:“朝廷列侯,难道就会欺负书生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聂冬被他这无耻的模样给逗笑了:“就凭你也配称读书人?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圣贤之道都给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韩永还想狡辩,秦苍截道:“列侯出行,闲杂人等均需回避。身为盐铁官,竟不知礼数,按律可罚!”转身,对聂冬拱手请示:“这等不知上下尊卑的官吏,若不处置,岂不是坏了朝廷礼数,还请侯爷示下。”
不愧是流氓侯爷手把手带出来的侍卫长,聂冬很是欣慰,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韩永依旧梗着脖子,他就不信……
“那就带下去吧。”聂冬摆摆手,表示不想在此人身上过多纠缠。
“不!”韩永猛地挣扎起来,“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一个朝廷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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