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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好一会儿,昱宁才停下,把毛巾扔回如麦怀里,语气依旧别扭:“可以了。”如麦抬起手,自己随意地拨了拨半干的头发,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昱宁,忽然说:“谢谢。”昱宁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目光,回到自己床边坐下,重新拿起手机,一副“别再烦我”的样子。但如麦看到她耳廓似乎有点微微发红。
又不是第一次说谢谢。
房间里又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如麦掀开被子准备躺下。昱宁却突然又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她:“那时候你,怕吗?”如麦的动作停住了。
昱宁问的是前世,被自己的妹妹持凶器相对的那一刻。
如麦重新坐直身体,看向昱宁。昱宁并没有看她,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怕。”如麦回答得很诚实,声音平静,“没有人想死。”
尤其是死在自己曾经疼爱过的妹妹手里。
这句话如麦没有说出口,但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昱宁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是啊……所以下手才能那么狠。”这不是一个寻求安慰的问题,更像是一种对过往伤痛的再次确认和撕扯。
如麦沉默了片刻,忽然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到昱宁的床边。昱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星茗说的对,你整天一副阴阴沉沉的样子,指不定会对我干什么呢。”如麦边说边突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地挠向昱宁的腰侧。
昱宁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身体瞬间僵硬,然后控制不住地缩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不像她的惊呼:“啊!”她试图躲开,脸上是罕见的、真实的惊慌和错愕,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如麦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下不停,又精准地攻击了她的另一处痒痒肉。
“放手!如麦!你……哈哈……你找死吗!”昱宁一边躲闪一边试图维持凶狠,但笑声和呵斥混在一起,完全没了平时的冷傲,脸颊也因为这番扭动和突如其来的刺激染上薄红。她试图抓住如麦作乱的手,两人瞬间在床上扭作一团。
柔软的床垫因为她们的动作而下陷、弹动,昱宁的反抗从最初的慌乱变得有了些力度,她试图翻身制住如麦,膝盖顶撞间,不经意地压到了如麦的腿。如麦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带着向前扑倒——如麦撑着手臂,悬在昱宁的上方。而昱宁被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黑色的短发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因为刚才的玩闹,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惊愕、一丝未褪的红晕,和某种骤然深邃起来的情绪。
她们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如麦能清晰地看到昱宁深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昱宁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一点点清冷的甜香,毫无阻隔地拂过如麦的唇瓣和脸颊,烫得惊人。
如麦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
好像,拱火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拉开这过分危险的距离。然而,就在她刚要动作的瞬间,昱宁却突然动了。一只手猛地抬起来,不是推开她,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微微向下压去,如麦猝不及防,身体再次下沉,两人的鼻尖轻轻擦过,唇与唇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个呼吸之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唇上微弱的热度。
“……”如麦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能感觉到昱宁扣在她后颈的手指,指尖微凉,力道却很大,仿佛要将她钉死在这个距离上。昱宁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着她,那里面翻滚着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她的目光从如麦的眼睛缓缓滑下,落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再缓缓移回她的眼睛。然后,昱宁极轻地、用气声开口,温热的气息直接灌入如麦的耳廓,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和挑衅:“你躲我?”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如麦的全身,让她头皮发麻。她能感觉到昱宁扣在她后颈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指尖微微陷入她的皮肤。如麦的喉咙发干,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眼前的昱宁,眼神危险又迷人,像一朵裹着毒液的、盛放到极致的花,明知道靠近可能会万劫不复,却依旧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如麦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不久之前昱宁亲她的场景。
昱宁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唇上,睫毛缓缓垂下——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伴随着星茗元气十足又有点吵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如麦!如麦你睡了吗?我们买了超多零食!出来一起吃啊!唐晚舟她们都在!”
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空气中几乎要爆炸的暧昧。
如麦猛地回神,下意识就要开口回应:“我…”然而,她才刚吐出一个字,昱宁扣在她后颈的手瞬间下移,温热的手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回应彻底堵了回去。
“唔!”如麦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昱宁。昱宁的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恶劣。她捂着如麦的嘴,自己却微微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用一种刚刚被吵醒的、带着浓浓鼻音和不爽的语气,扬声道:“她睡了!”门外的星茗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不满地嘀咕:“这么早睡什么觉啊……才八点半唉!算了算了我们自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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