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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和笑闹声渐渐远去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如麦迅速起身跑回了自己床上。
星尘约定
枫叶岭的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
经过前一日的爬山赏景和略带刺激的游戏,同学们的热情并未消退,反而因为远离学业压力而更加放松。
早餐过后,温书意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今天上午我们有一个特别的活动。枫叶岭这边有一个传统的手工艺作坊,提供体验课程。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制作一些带有秋天和红叶元素的小工艺品,比如叶拓书签、软陶挂饰,或者用天然材料拼接装饰画。自愿参加,做好的作品可以自己带回家留念。”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同学的响应,比起纯粹的观光,亲手制作点什么似乎更有意义,也更能消耗这群年轻人过剩的精力。
“这个好玩,我要做个最霸气的叶拓!”
“做挂饰可以做个小枫叶。”
星茗拉着如麦的胳膊:“我们做书签吧?或者拼画?”
如麦的心微微一动,口袋里,那枚破碎的星海贝残骸似乎又硌了她一下。
似乎在很久之前的那句“我赔不了你一模一样的”和“你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在脑海中回响。
“嗯,”如麦对星茗点点头,语气平淡,“我去看看。”她没有具体说看什么,但脚步已经朝着活动作坊的方向挪,星茗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手工作坊很大,原木结构的屋子,里面摆放着好几张长条桌,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材料:不同形状的树叶、颜料、陶泥、画布、胶水、细绳、以及各种小巧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颜料和木材的混合气息。已经有不少同学围在桌边,在指导老师的帮助下开始挑选材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做什么。
如麦的目光快速扫过材料台,软陶、叶拓、拼画……这些似乎都无法复制那枚星海贝的独特质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相对冷清的区域——那里是制作金属绕线首饰和滴胶工艺的角落。桌上放着各种颜色的铜线、钳子、小镊子,以及透明的ab滴胶、模具和一些极细的闪粉、微小干花等填充物。
一个念头悄然在如麦心中升起,或许可以用滴胶尝试模拟那种温润的、内蕴微光的质感?虽然不可能完全一样,但至少是某种形式的“贝壳”,或许能触及一点点边缘?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角落,假装对着一盘闪粉和干花模具打量,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滴胶的使用说明和旁边一些成品样例。
星茗凑过来,拿起一个干花滴胶挂饰:“哇这个好漂亮,你要做这个吗?”如麦摇摇头,拿起一小包极细的银色闪粉,在光线下看了看,粉末细碎如星尘:“我试试别的。”
“哦哦,那你慢慢研究,我去做叶拓书签啦!”星茗很快被另一边热闹的叶拓吸引,跑了过去。
如麦松了口气。她需要独自完成这个,不能让星茗知道,更不能让昱宁察觉。这只是一个沉默的、或许徒劳的补偿,甚至不能确定是否会送出去,或者送出去是否会引来昱宁的嘲讽。但只觉得自己必须做。
她取来一份透明的ab滴胶,按照说明纸的比例小心混合、搅拌,动作缓慢而专注,尽量避免产生气泡。然后她挑选了一个最小号的、接近椭圆扁片状的模具,将那些银色闪粉极其少量地、一点点地掺入透明的胶体中,用细针小心地引导,试图让它呈现出一种自然分布、如同星辰碎屑沉淀其中的效果。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她全神贯注,仿佛周遭同学们的嬉笑打闹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缩小到眼前这一小碗晶莹的胶体和指尖那细微到极致的操作。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上,勾勒出一种异常的认真和宁静。
昱宁本来确实对手工毫无兴趣。她百无聊赖地在作坊外转了一圈,打算找个清静地方发呆。然而透过窗户无意中瞥见了那个角落里的如麦。
如麦低着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手里摆弄着那些亮晶晶的粉末和小碗,神情是罕见的、一丝不苟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仔细。昱宁挑了下眉。这可不像是如麦会感兴趣的东西。
她在做什么?一种微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昱宁脚步顿了顿,没有进去,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窗边位置,倚着墙,抱臂旁观。
昱宁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脑海里瞬间划过另一个久远的画面:一个温柔的身影坐在灯下,同样专注地打磨着什么,银色的碎屑沾在指尖……画面模糊而刺痛,她猛地甩了一下头,将那不合时宜的联想驱散。
如麦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那道审视的目光。她将混合好的、内含“星尘”的滴胶缓缓倒入模具,小心地震荡出细微的气泡,然后将其放在一个平稳的角落等待凝固。滴胶需要时间,至少几个小时。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作业。她洗净手,走到星茗那边,看她笨手笨脚地给枫叶刷颜料,弄得满手都是。
“怎么样?”星茗举起一张印得歪歪扭扭、颜料还洇开了一些的叶拓,得意地问。
如麦看了一眼:“……挺好的。”
“你做的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呢?”星茗问。
“等着干。”如麦言简意赅。
“好了拿给我看看嗷。”
中午吃饭,下午自由活动,如麦的心却有一半系在了那个安静角落里的模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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