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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大家不注意时,悄悄去看过几次。胶体慢慢凝固,变得坚硬透明,里面的银色闪粉静静地悬浮着,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确实有几分星空凝固的感觉,但和那枚天然温润、带着生命纹理的星海贝相比,依旧显得人工和稚嫩了许多。
她心里清楚,这根本无法“赔偿”,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的尝试。
傍晚时分,滴胶彻底凝固了。如麦小心地将那块小小的、冰凉坚硬的“星尘薄片”从模具中取出来。边缘有些不够光滑,她找指导老师借了极细的砂纸,躲在角落一点点打磨,直到它变得圆润,触感不再划手。她又找来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小心地穿过事先预留的微小孔洞,系成一个可以悬挂的环。
一个平替版的、闪烁着人工星芒的滴胶“贝壳”挂坠完成了,它静静地躺在如麦的掌心,冰凉,带着化学制品的通透感,没有温度,也没有故事。
如麦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这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昱宁看到这个,大概只会觉得可笑吧?她甚至能想象出昱宁那充满嘲讽的眼神和语气:“你拿这个糊弄我?”一种无力的挫败感漫上心头。她攥紧了这枚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替代品,指尖被它的棱角硌得生疼。最终,她只是默默地将它放进了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拉上了拉链。它紧贴着胸口的位置,像一块冰冷的、沉默的石头。
她没有打算现在拿出来,或许永远都不会拿出来。
集合的哨声吹响,秋游即将结束,大家收拾行李准备返程。几个玩的好的互相展示着自己的手工作品,欢声笑语。星茗举着她那几张印得“抽象”的叶拓书签,非要送给如麦一张。唐晚舟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软陶小兔子,得意地别在包上。陈浩则做了一個看不出原形的“霸气”叶拓,声称是史前巨兽的脚印。
昱宁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人群附近,双手插兜,插着耳机听歌。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如麦,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淡淡移开,仿佛早上的那点好奇从未发生过。她似乎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也并未期待任何补偿。
大巴车缓缓启动,载着满车的疲惫、兴奋和未完成的心事,驶离了层林尽染的枫叶岭,踏上归途。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玩累了的同学们大多昏昏欲睡。如麦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流逝的风景,手无意识地隔着外套,按在內袋那枚小小的、冰冷的滴胶挂坠上。车窗外的景色被夕阳浸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远山轮廓柔和,像一幅慵懒的油画。大巴车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玩了一整天的学生们大多筋疲力尽,车厢内隔一片昏昏欲睡的宁静。空气里混合着阳光、零食和淡淡青草的气息。
如麦靠在窗边,玻璃微凉的触感透过额角传来,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放任思绪漫无目的地漂浮。外套内衬口袋里,那枚滴眼挂坠的存在感异常鲜明,冰凉地贴着她的胸口,提醒着它的徒劳和那份沉甸甸的、未被偿还的“债务”。
昱宁会想要什么呢?那个“等我通知”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
昱宁似乎睡得很沉,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耳机线松松地垂落,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抹淡色的唇。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脑袋一点一点,幅度很小,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平日尖锐的脆弱感。
大巴驶过一段略显颠簸的路面,车轮压过几块小石子,车身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就是这一下颠簸。
昱宁原本就靠得不甚安稳的身体随着惯性微微一倾,脑袋朝着如麦的方向偏了过来,额头轻轻擦过如麦的肩膀,最终,温热的脸颊毫无预兆地、轻轻地贴在了如麦的颈侧。
如麦猛地睁开了眼睛,全身瞬间僵住。
那触感太清晰了——温热、细腻的皮肤紧贴着她颈侧最敏感的那处脉搏,伴随着昱宁平稳深长的呼吸,一股股温热湿润的气息规律地喷洒在她的锁骨和脖颈上,像羽毛轻轻摇动,又像微弱的电流窜过,激起皮肤下一阵难以抑制的细微战栗。
昱宁的耳机线被动作牵扯掉,细微的音乐声流了出来。
如麦的心脏骤然收紧,然后失控般地猛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怀疑整个车厢都能听见。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脖颈处的皮肤仿佛被那一点接触点燃,热度迅速蔓延开来,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能闻到昱宁发间极淡的、清冷的甜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的鼻尖。
有点……奇怪。
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但是……
如麦试图不动声色地向窗边缩一缩,拉开这点要命的距离,然而她刚有细微的动作,贴在她颈侧的昱宁似乎不满地呢喃了一声,声音模糊柔软,像梦呓。
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无意识地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脸颊贴得更实了些。
柔软的唇瓣几乎是无意地擦过如麦的锁骨肌肤。
如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和脸颊。她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个被点穴的木偶,只能感受着颈侧那惊人的热度和柔软的触感,以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她垂眸,能看到昱宁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鼻梁秀挺的线条,还有微微张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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