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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后悔过吗?”
千酋忍不住问道,“我是说……成为‘夜枭’?”
他没有想到,这个总是神秘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幻术师,心里也藏着这样的过去。
夜枭沉默了更久,黑雾似乎更加黯淡了。
“后悔?”嘶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的味道,“‘后悔’这种情绪,对工具来说,是多余的。王者峡谷只教我们评估利弊,计算得失。成为夜枭,是我当时计算出的、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仅此而已。”
“那现在呢?”千酋追问,“现在跟着我,搞什么自由神教,天天不是在造反就是在准备造反的路上,生存概率好像也不怎么高吧?”
这次,夜枭没有立刻回答。
黑雾缓缓飘动着,挨得千酋近了些。
“现在……”夜枭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变化,“现在,我不是工具。你,”他顿了顿,“也没把我当工具。”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煽情,没有表忠心。
但千酋听懂了。
在夜枭那套冰冷的价值体系里,“不被当作工具”,或许就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认可和……情感表达。
千酋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他哈哈干笑两声,掩饰了一下情绪,用力拍了拍夜枭黑雾的肩膀:
“那必须的!你是我师傅!是我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工具?谁敢把你当工具,我第一个揍他!”
夜枭似乎“看”了他一眼,黑雾微微波动,没再说话。
但那种萦绕不散的冰冷疏离感,似乎淡去了一些。
千酋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开始讲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个有手机电脑、有高楼汽车、也有没完没了加班和奇葩上司的世界。
他讲自己是怎么通宵打王者,然后眼睛一睁就成了峡谷里最低等的小兵。
讲第一次吞噬碎片时的恐慌和剧痛,讲在千仞山城被夜枭用幻术坑得死去活来……
黑雾中浮现夜枭的脸,直接翻了个白眼又隐没不见。
千酋笑了笑,接着讲建立自由神教的种种鸡飞狗跳,讲对姐姐的思念和对张晨的担忧。
他的讲述比夜枭的活泼得多,吐槽夹杂着辛酸,无奈混合着斗志。
他说到蓝田关的兄弟,说姬小满那火爆脾气,说狂铁憨直下的忠诚,说墨子黑土大哥的可靠。
他说到长安布局的种种算计,说到花月楼,说到惊鸿舞,说到对未来的迷茫和必须走下去的决心。
他们就这么走着,聊着……
话题天马行空,从过去到未来,从现实到幻想,从严肃到搞笑。有
时是夜枭简短地回应几句,有时是千酋自己滔滔不绝。
脚步从未停歇,但方向早已被抛诸脑后。
他们只是跟着感觉走,有时并排,有时前一后,步伐完全由谈话的节奏和情绪牵引。
悲伤沉重时,脚步会放缓,仿佛在泥泞中跋涉;
说到讽刺或无奈处,可能会不自觉地转个小小的圈子;
讲到激动或希望时,步伐会不自觉地加快、坚定。
在这个过程中,千酋眼中那奇异的“规则视觉”,一直开启着,但又仿佛自动屏蔽了那些干扰信息。
他不再去刻意关注那些连接自身的、代表“概率”和“导向”的金色丝线,而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夜枭身上,放在彼此的对话中,放在内心涌动的情感共鸣里。
于是,他看到了一幅无比瑰丽又惊心动魄的景象:
以他和夜枭为中心,两人身上散出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情感共鸣”与“生命记忆”的波动,如同水中的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这些波动,与林中那些无处不在的、淡金色的“数据流”和“概率丝线”碰撞、交织、互相干扰。
冰冷的、理性的金色数据流,试图“解析”这些充满变量的人性波动,却如同试图用渔网捞起烟雾,徒劳无功。
那些监视的“数据之眼”频繁闪烁,开合不定,瞳孔中的数据刷屏度快到出现残影,却始终无法从这海量的、无序的、充满矛盾情感的信息流中,提取出任何有效的、关于“路径选择”或“行为目的”的预测模型。
连接在他们身上的、最粗的那些导向性丝线,起初还在试图挣扎,想要将他们“拉”回某个预设的轨道。
但很快,在持续不断、汹涌澎湃的“心流”冲击下,这些丝线开始变得黯淡、透明、颤抖。
上面流淌的“概率值”彻底乱套,各种可能性如同爆的烟花,杂乱无章地闪烁,最后,代表“返回原点”的高概率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几下,噗一声,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是“噼啪”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脆响。
那几根最粗的、一直如脐带般将他们与“哀嚎古木”这个锚点紧紧相连的金色丝线,从中断裂!
不是被扯断,而是如同被高温熔断,又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否定”了其连接的有效性,从概念层面上崩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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