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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轻,可陈默听出了里头的拒——不光是对出门的拒,更是对他的某种拒。
很好。到时候了。
“那……”陈默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你今儿该洗澡了。林婉走前说,你每周一和周四得洗,今儿周四。”
小静的身子瞬间僵了。
陈默看见了——她肩膀绷紧,抓轮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白。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又急又乱。
“我……”她的声音在抖,“我能自己洗。”
“你自己咋洗?”陈默的语气还温和,可带着不容商量的理,“浴室那么窄,轮椅转不开。而且你够不着背,也洗不到腿。”
“我能等姐回来……”小静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觉着这话不靠谱。
“等一年不洗?”陈默笑了,可那笑里没嘲,只有理解和关心,“小静,我是来照看你们的,包括帮你洗澡。这没啥不好意思的,就跟护士照顾病人一样。”
他故意用了“护士照顾病人”这比喻,想把这事儿医学化,正常化,把里头的男女色彩和羞臊抹掉。
小静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
陈默能瞅见她心里那通乱斗——理智告诉她这是必要的,可感情上她没法接受一个外头男人碰自己身子。
更要紧的是,她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和怕。
陈默耐心等着。他不催,不压,就静静站她身边,像个真有耐心、有同理心的看护人。
终于,小静开口了,声音碎得像摔了的玻璃“要是你真接受不了……”
陈默适时接话,语气里带着刚好的理解和无奈“那我找个女护工。可你知道,请护工得花钱,还不一定靠得住。林婉留的生活费……”
他没说完,可意思明摆着没钱。
小静脸更白了。她清楚家里啥情况——穷得叮当响。姐留学钱都是靠奖学金和打工凑的,能给家里的少得可怜。请护工是天方夜谭。
“我……”她嘴唇抖着,眼睛瞅着地,泪在眼眶里转,“我不是不信你,就是……”
“我懂。”陈默声音更柔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这碰很短,很轻,可小静身子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这对你很难。可小静,你得这么想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需要帮的人,没男女之分。就跟医生给病人查体一样,那是活儿,是责任。”
他眼睛看着她,清亮,真诚,满是关心。小静瞅着那双眼,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垮。
他说得对。他是来照看她们的,是为她们好。洗澡是必要的,是为卫生和健康。虽然羞臊,虽然难接受,可……这是必要的。
而且,他要真有啥坏心,昨晚上就该出了,不是吗?
妈还睡着,玲玲啥也不懂,他完全能为所欲为。
可他没有。
他就做了早饭,收拾屋子,表现得像个真看护人。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些不安就是瘫子带来的敏感和自卑。也许他真是个好人,一个肯担责任的男朋友。
“要是你真不愿,咱等等也行。”陈默说,以退为进,“等你更习惯我在这儿,更信我。我能先帮你干别的,洗澡的事儿往后说。”
以退为进。这是心理战。给她选,可让她自己明白没得选。而且“往后说”这话给了她缓冲,减了眼前的压力。
小静抬起头,看陈默。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映他脸上,让他表情看着更温和,更真诚。
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挣,羞臊,无奈,还有一丝感激——感激他的理解和耐心。
“不,”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可挺坚定,“就今儿吧。你说得对,这是必要的。而且……我信你。”
最后仨字她说得很吃力,可陈默听出了分量。信任——这是她给他的,最金贵的东西。
而他,就要亲手砸了它。
“好。”陈默笑,笑得真诚又温暖,“那等吃完午饭,我帮你洗。上午我先拾掇浴室,把东西备好。”
“谢谢。”小静低声说,泪终于掉下来。
陈默转身往厨房走,背对她时,脸上的笑变成了另一种样——冷静,算计,还有一丝快要逮着猎物的兴奋。
信任有了。自愿点头有了。现在,陷阱设好了,就等猎物往里钻。
整个上午,陈默都在为下午那场“洗澡”备着。
他先拾掇浴室。
这窄地儿堆满了破烂脸盆,水桶,晾衣架,还有瓶瓶罐罐。
他把不要的都搬出去,就留必需品。
地拿拖把仔细拖了,墙上的水渍拿抹布擦了。
虽然旧,可至少瞅着干净。
他查了热水器。老式储水式的,容量不大,可够一个人洗。他试了水温,调到刚好——不能太烫,她会紧;不能太凉,她会不舒服。
然后他备好所有东西干净毛巾三条(一条擦头,一条擦身子,一条备着),沐浴露和洗水搁手能够着的地儿,还有个矮凳——方便他坐着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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