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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归客赤月之誓下（第1页）

阿衡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面向南宫瑾，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带着诀别的庄重：“殿下，阿衡想清楚了。此身既为赤月遗孤，有些路，注定要独行。京城五年，得陛下、娘娘庇护，得殿下与玥儿、璃儿视若亲人，更蒙木师父教诲，此恩此情，阿衡永世不忘。然血脉在呼唤，责任不可卸。阿衡……是来向殿下辞行的。”

南宫瑾也站起身，走到阿衡面前，伸手扶住他的双臂。两人年龄相仿，身高相若，目光相对。

“阿衡，”南宫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我虽非血亲，但情同手足。你既已决定，孤……我，支持你。大晟永远是你的后盾，东宫永远有你的位置。此行凶险，务必珍重。若有所需，无论何时何地，传信回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放到阿衡手中：“这是‘潜龙令’副令，见此令如见孤。若遇紧急，可凭此令调动大晟潜伏在各地、特别是西北西南的暗桩，寻求一切必要援助。”

这分量，太重了。阿衡握紧那枚带着南宫瑾体温的令牌，指尖微颤。他知道这意味着何等毫无保留的信任。

“殿下……”他喉头哽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替我……向玥儿、璃儿道别。就说阿衡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办很重要的事。让他们……好好的。”

提到玥儿和璃儿，阿衡清冷的眼中终于泛起明显的波澜。那两个孩子，是他灰暗人生中意外的温暖亮色。

“他们会懂的。”南宫瑾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何时动身？”

“三日后。”阿衡道，“还需与木师父最后核定路线，接收娘娘安排的人手与物资。”

“好。”南宫瑾点头，“离京前，来东宫，我们……再聚一次。”他说的“我们”，自然包括玥儿和璃儿。

阿衡重重点头。

当日午后，阿衡又去坤宁宫拜别了慕容晚晴与南宫烨。慕容晚晴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了许久，将准备好的传承手札、各类珍奇丹药、以及一枚可远距离紧急传讯的、掺入了星辰之力的特殊玉符交给他。南宫烨则赐下一柄吹毛断的宝剑“沉星”，并给予了镇邪司在西北西南行事的最大权限。

离开皇宫时，阿衡的脚步比来时更沉稳，也更沉重。肩上的担子清晰了，前路的目标明确了，但离别的愁绪，也真实地压在了心头。

三日后，清晨，天色微明。

京城北门外，一支不起眼的小型商队正在整装待。队伍中除了木清远和几名精干的镇邪司属吏，还有十余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伙计”——正是慕容晚晴派出的“暗夜”精锐。阿衡已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深灰色劲装，外罩防风斗篷，墨色玉佩与“潜龙令”副令贴身收好，腰间悬着“沉星”剑。

南宫瑾并未大张旗鼓地相送，只带了韩锋等两名亲信，骑马而至。同来的，还有得知消息后红了眼眶、被慕容晚晴亲自带来的玥儿和璃儿。

玥儿也走上前，小脸绷得紧紧的，递上一个自己设计制作的、精巧的袖箭筒：“阿衡哥哥，这个给你防身。里面装了十支短矢，机括我改过三次，保证又快又稳。还有……”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好的图纸，“这是我画的几种简易陷阱和预警机关图，路上万一用得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躲在慕容晚晴身后、眼圈早已红透的璃儿身上。

小公主咬着嘴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只小兔子似的冲出来，扑到阿衡腿边，紧紧抱住，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阿衡哥哥不要走！璃儿不要你走！你走了，谁带璃儿去摘最高的果子？谁教璃儿认那些奇怪的草药？谁……谁帮璃儿赶走那些讨厌的、总想送奇怪东西给我的男孩子？呜呜……”

童言稚语，却道尽了最真实的不舍与依赖。在璃儿心中，阿衡哥哥是沉默但可靠的保护者，是带她探险的伙伴，是除了父母兄长外最亲近的人之一。

阿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璃儿脸上的泪珠，笨拙却温柔地哄着：“璃儿不哭。阿衡哥哥不是不回来，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就像……就像你皇兄当年去离国学习一样。等阿衡哥哥把事情办好，就会回来看璃儿，给璃儿带外面最好玩的玩意，最漂亮的石头，好不好？”

“那要多久？”璃儿抽噎着问，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阿衡哥哥也不知道。”阿衡诚实地说，看着璃儿瞬间又蓄满泪水的眼睛，连忙补充，“但阿衡哥哥答应璃儿，一定会尽快。而且，阿衡哥哥会经常写信回来，告诉璃儿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遇到了什么奇怪的花草，好不好？”

“拉钩！”璃儿伸出小指，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阿衡郑重地勾住那小小的手指。

璃儿这才稍微止住哭泣，但仍依依不舍。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几个她珍藏的、晒干的稀奇草药标本，一股脑塞进阿衡手里：“阿衡哥哥，这些给你！娘亲说都是很好的药草，你带着，万一……万一受伤了能用！还有这个，”她又解下腰间慕容晚晴给她绣的、装着平安符的香囊，“这个也给你！保佑阿衡哥哥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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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握着那些带着童体温度的草药和香囊，只觉得掌心滚烫。他珍而重之地收好，再次保证：“谢谢璃儿，阿衡哥哥一定平安回来。”

最后，他站起身，看向南宫瑾，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保重。”南宫瑾道。

“殿下保重。”阿衡抱拳，深深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五年温暖与安宁的巍峨城池，又看了看眼前这些挚爱的亲人，毅然转身，翻身上马。

“出！”木清远一声令下。

商队缓缓启动，向着西北方向，迎着初升的朝阳，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官道尽头苍茫的地平线。

南宫瑾驻马良久，直到那支小小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远方的气息。

玥儿紧紧拉着妹妹的手，璃儿还在小声抽泣。

阿衡走了，带着赤月部最后的希望，踏上了属于他的宿命之路。东宫少了一道沉默却令人安心的身影，而大晟的西北边陲，乃至更遥远的神秘地域，或许将因这颗沉寂多年的“圣嗣”之星重新亮起，而掀起新的波澜。

璃儿直到看不见阿衡哥哥的背影了，才又忍不住埋进母亲怀里小声啜泣。玥儿抿着嘴，默默握紧了小拳头。宝儿望着宫门方向，神色沉静，眼底却有着深深的祝福与牵挂。

慕容晚晴搂着女儿，望着阿衡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雏鹰离巢，方能搏击长空。赤月的血脉，当有他的征程。我们能做的，便是相信他，支持他，等他归来。”

南宫烨揽住妻子的肩，目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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