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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她说得默默低头,连窃窃私语声都熄了下来。
“你如此狂妄,
可有想过后果?”姜氏族长道。
“我只是因为我爹姓姜,我才姓姜,只这单单一个姓,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可没那个本事上你们家的族谱,与你们一样做那等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人。”
姜芾脸气得通红,不欲再多说,提回今日的来意:“你们若是再不还钱,我明日可就直接叫官差来了。”
姜梧良被她盯得后背发凉。
他也不知这死丫头为何绝口不提他与乔牧贵找人绑她的事,不提也好,万一乔家人查到他头上来可如何是好。
可她方才那一眼,确实让他感到深深的威胁。
他不想惹火上身,也不想去官府挨板子,只能咬着牙令妻子拿钱给她。
姜芾拿着钱,扭头就走,全然不理会身后的谩骂与哭诉。
她已默默在心底规划,拿回来的这些钱,加上自己原来的积蓄,按月租一个铺子租上一年是不成问题的。
凌晏池晚上又来找她。
她再看了看他手臂的灼伤,疤痕虽在消褪,可烧伤太多,任凭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一丝疤痕。
这次,破天荒是她先开口:“乔牧贵的死,与你有关系吗?”
“我杀了他。”凌晏池果断承认,眼底蕴藏热切,“是我疏忽,我早该料理了他。”
他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姜芾显然不意外,只是手上动作微微僵了片刻:“此时你知我知,姜梧良一家,你不必去找他们了,万一将他们逼急了,他们供出来,查到我与乔牧贵有瓜葛,再顺藤摸瓜查到你,你的仕途就完了。”
乔牧贵与余霆是姻亲,而凌晏池又与余霆不对付,万一有蛛丝马迹,余霆也必不会放过。
“我看不得你受委屈。”凌晏池隔着她轻薄的衣裳,握住她的手腕,“念念,你不用顾及我,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摆平,没有人再能欺负你。”
姜芾神色微动,用一只手挣开他,“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就是朋友,没有朋友之间会这样。”
凌晏池嘴里泛起一阵苦涩,终究,还是顺着她道:“念念,我不逼你,你说是朋友,我们就做朋友,但是我会一直等你。”
“你不要再说这种荒唐的话了。”姜芾打断他,“以你的才干,你留在江州是明珠蒙尘,你终归是要回长安的,你会娶妻生子,高官厚禄,我们的那段过往,早就过去了。”
她还是不信。
她在五年前就见过他的抱负,江州是他的起点,却绝非他的终点。
他还是凌家的嫡长子,定国公世子,而她,还是那个出身微寒,平平无奇的乡野村姑,他们依然天上地下,非一路人。
这些隔阂,就和三年前是一样的,从未变过。
变了的只是他这些不确定的话语,她不敢保证,他的承诺不会变。
因为人的话语,是最不值钱的承诺。
凌晏池笑了笑,心中越发笃定:“你若是不信,我就做给你看,我去何处、我的婚事,都由我自己做主,我认定了你,再不会娶旁人。”
她没有说不喜欢他,也没有说讨厌他。
她既然担心家世门楣,那他就天长地久地做给她看。
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你走吧,很晚了,我想歇下了。”
她还是一如往常,请他离开。
凌晏池这回却不像从前离开时失魂落魄,他迈着大步离去,心中畅快非常。
他觉得快要触碰到她的心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让她对他信任。
姜芾一夜辗转,她不知他的话有几分真。
她以为她可以完全把他当个陌生人,可他的一句话,还是能让她去深想许多。
快到后半夜她才睡着,浅浅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那方雕栏画栋的院落,她撑伞,在漫天雨丝中等着他回来。
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见到他高挑颀长的身影,她欢喜迎上去,而他却径直略过她,甚至没看她一眼。
她瞬觉心头窒息,猛然睁开眼,坐起身呼吸。
还是怕,怕他的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他们不般配,此生都改变不了。
她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这三年,就挺好的。
如果他没有来江州该多好,她的余生都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为什么偏偏是他,一次次出现的是他,对她说倾慕的是他,说要为她留下来的也是他。
她睁眼一直到第一缕微光透过窗纱。
大清早,喝了一碗米粥,她打开大门,接待昨日预约看病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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