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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桂威脸上露出了些笑容。
易昌雯:“这里有没有水管?就是用来延长的那种塑料软管。”
桂威:“有,但同样没用。接了水管后流出来的水不解渴,也不能暂时洗干净衣服。”
易昌雯以尽可能温情的表情注视桂威,说:“你一个人研究出了这么多结论,真是太辛苦你了。”
桂威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矛盾。
一方面好像因为得到了易昌雯的夸奖与怜惜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好像觉得易昌雯很虚伪,且认为其在表达了虚伪之后可能很快便会做出让她感到难受的事情。
矛盾了一会儿后,桂威干脆绕过易昌雯、走出了卫生间。
可走出去几步后,桂威又倒回来,不放心或者叫很怀疑地看着易昌雯,带着质问语气地开口:“你不是很渴吗?为什么不赶紧喝水?”
易昌雯:“这栋楼内的空气比外面的潮湿,这卫生间里的空气尤其潮湿,进来后我感觉好多了,不那么渴了,所以打算尽量拖延喝水的时间。”
易昌雯:“我对这楼内的水不放心。这栋楼以如此破败的形态、孤零零地立在这里,却保持了自来水供应。为什么?谁在交水费?为了什么而交?这些问题一探究起来是不是就毛骨悚然?进而便很不愿意喝水了。”
易昌雯:“楼外有路灯,楼内的电灯开关按下后全没有反应,应该已被断电。你说没找到能生火加热的东西,即,燃气也被断了。水电气,断了两项,却独独留下了水。所以说,目的是什么?”
桂威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你就继续怀疑、拖延吧。如果你只在这里待一天,你是可以忍住不喝水,但待三天呢?待半个月呢?你和这只被你扔掉的猫可真是一家子。”
易昌雯:嗯?你说什么被我扔掉了?啊,你刚见到我时的质问是指这个?但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总不能是小绒毛对你说的吧?
没等易昌雯把疑惑问出口,桂威重重哼了一声,高傲离开。
接着把自己锁回到之前远观易昌雯挣扎的那个房间。
易昌雯只好问小绒毛:“你知道她什么意思吗?”
小绒毛将自己从桂威口中听说的内容大致告诉易昌雯。
易昌雯恍然:“遭受过心灵伤害的中二孩子,既觉得全世界都负了她,又渴望得到世界、他人的认同。她所看到的后妈死亡,不一定真实发生过,可能是某种东西带给她的幻觉。”
小绒毛:“我们现在有可能也陷在幻觉里吗?”
易昌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我担心当前的真实画面是:一只,甚至多只长发鬼紧紧贴着我。比起亲眼看到那种画面来,什么都看不到其实也不坏。”
易晖那边觉得情况坏透了。
易晖正式落入情绪场后先看了一小会儿镜子,接着便沿着街道走。
他感觉自己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但一直没有看见任何人,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哦,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易晖感觉能看见的唯一一个人是他自己、能听见的所有声音都是他自己发出的。
之所以能看见自己,是因为不同于小绒毛和易昌雯落点附近各都只有唯一一面镜子,易晖是每隔一小段距离,就会遇到一面镜子。
每一面都与他初入场时见到的那面一模一样。
要不是周围的环境一直在变化,要不是往前往后看都能看到其他镜子隐约的反光,易晖大概会觉得自己遭遇了鬼打墙、一直在同一面镜子附近打转。
可,环境的变化真的可以证明没有出现鬼打墙吗?
或者说,环境真的变过吗?
走得越久,易晖便越不确定。
易晖逐渐想不起来入场后见到的第一面镜子旁边的墙,究竟是砖红色还是灰白色;也想不起来那面镜子的上沿究竟是与自己的头顶平齐,还是稍微高出一截;还想不起来路灯的光线是一直这么亮,还是曾经很昏暗……
直至想不起来自己剃光的头是不是已经长出了一点发茬。
易晖整个人越来越慌,开始大声询问:“有没有人在?猫也可以。易昌雯?小绒毛?你们在附近吗?我说了我愿意听你们的吩咐。你们在哪儿?”
很遗憾,易晖喊话的这个时间点,易昌雯在泥地中挣扎,小绒毛站在窗台上看着易昌雯挣扎、并做好了随时支援易昌雯的准备。一人一猫都没空去想第三位队友的事情。
易晖慌了一会儿后,见当真得不到回应,只好心有不甘地继续独自应对。
然后,在又一次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易晖发现自己的脑袋上方多了一团黑东西,且那团东西上好像还有眼睛和仿若在笑的嘴。
易晖脑中空白了一下,接着,之前在负司员工论坛里看过的灵异危险场景帖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思维。
易晖完全无法思考,情绪上只剩下了害怕,以及……
逃。
易晖跑了起来,用他的最大速度。
然后易晖更频繁地遭遇镜子。
易晖在路过每一面镜子时,都忍不住看向镜面,一次又一次地确认那团黑东西一直在他的脑袋上方。
从距离他头顶有约十公分,到几乎贴紧他的头皮。
易晖大吼一声,手臂挥向头顶,却什么都没有触到。
这个时候,如果易晖还能稍微冷静一点思考,他就会因为“触不到”而产生怀疑。
比如怀疑视觉欺骗了自己、那团黑东西并不真实存在。
如果他还在活人世界、还在唯物的思路中,易晖大概率会怀疑自己被整蛊了、头顶上那个东西只是个恶作剧投影。自己该做的不是与看不出实际危险的恶作剧道具死磕,而是揪出进行恶作剧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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