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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禄微笑,心里想:这可不就是唐家出的幺蛾子么?
他嘴上却不说,只随意向年希尧解释:“可能是被批过八字,命中不宜早娶吧!”
年希尧“嗯”了一声,心中的天平似乎更偏向石咏这边一些。
“对了,造办处这两个笔帖式,倒是各自有各自的长处。”胤禄为了达成他早先许下的“诺言”,此刻不遗余力地向年希尧推销自己的下属。当下他命小田去将石咏处理过的文稿取了来。
“这是石咏的字!”胤禄对这个“小下属”写出的一手好字,心里也是挺自豪的。
年希尧自己是个书法的行家,一见了石咏一笔秀逸的楷书,好感陡升,连连点头道:“这点年纪,写这么一手字也真是不多见。”
瓜尔佳氏是满洲大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几年战事较少,瓜尔佳氏族里的子弟自然纨绔的较多些。年希尧也没有想到瓜尔佳氏的子弟能写出这样的字,可见家教不错,是精心教养出来的。
胤禄见年希尧属意石咏,又觉得好像对唐英有失公平,推销的力道不大够,想到唐英近些年来忙于绘制设计内造瓷器的图样,当下又吩咐小田,去将唐英的画稿取来。
少时唐英的画稿取到,胤禄又得意洋洋地推销起来:“这是唐英的画稿。年公近些年在景德镇,这样的画稿应该没少见到吧!”
年希尧没见这画稿倒也罢了,一见画稿,登时吃了一惊,将小田递来的画稿从头至尾迅速翻过,一面看,一面胡子微翘,不断地重复:“原来是他,原来竟是他……”
“竟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年希尧看完画稿,坐回椅上,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口中喃喃地道:“我在南边见过这画稿,总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画工,胸中才能有这样的沟壑。没想到,没想到啊……”
胤禄也没想到,就因为这些唐英亲手绘制的画稿,令年希尧的心思彻底转了个弯。年希尧看完这些画稿,又问了十六阿哥几句唐英的家世,末了恭恭敬敬地请托,想请十六阿哥做个大媒,婉转向唐家示意,好让唐家能够主动,向自家提亲。
胤禄转转眼珠,从袖中将石咏画的那一小本“动画”取了出来,放在年希尧面前,笑嘻嘻地说:“我这个做上司的,也不能有所偏颇。唐英能画,石咏也能,只是他画的很是特别,年公准保从来没见过。”
他本想替石咏炫耀一下这本能动的“动画”,岂料还没等自己将这动画翻起来,年希尧已经下了断语:“这年轻人没学过几天画,这就是投机取巧之作!”
年希尧评价得没错,要论起画艺,石咏绝对不曾像唐英那样下过苦工。甚至他用来画连环画的画艺,更接近后世的简笔画,甚至是速写,更唐英的作品没啥可比性。而石咏的功底薄弱,自然也被年希尧一眼就看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一番。
胤禄弄巧成拙,反倒教年希尧坚定了唐英是个更中意的人选。
“劳烦十六爷,可否先私下帮下官打听一下唐英是否已经定亲,否则我们这边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已经说了亲事在身,说开了就尴尬了。”年希尧恳切地向胤禄请求。
胤禄自然应了,又问:“年公当真看中了唐英?”
年希尧点点头,说:“盛京唐诚唐家的情形,我也曾略有耳闻。小女毕竟不是内子所出,匹配唐家,堪堪相配。倒是瓜尔佳氏那里……”
唐英虽然不受家里待见,可毕竟唐家在盛京,唐英在京里当差,成亲以后,媳妇儿自然也是在京里住着,不用天天立规矩,侍奉公婆,也无需拉扯照管小姑小叔,日子会很轻省。
而年家因为年侧福晋的关系,与雍亲王四阿哥的关系密不可分。瓜尔佳氏毕竟是二福晋的母家,皇长孙弘皙的嫡母母族,若是他与瓜尔佳氏结亲,在雍亲王那里,怕是面儿上不会太好看。
年希尧这么一提,胤禄便明白了。他心知,唐家这样的情形,家族是不会给唐英什么助力的,反倒是结了这门亲,妻族能扶持他一二;而石咏那里,石家子弟,族里恐怕也自有安排,自己其实不必去操这份心。
想到这里,胤禄当即点头,说:“年公放心便是,我这就代年公出面,从旁打听唐英的事儿。”
石咏坐在造办处里,“啊啾”数声,连打几个喷嚏。他尚且不知道自己因为那本“动画”的关系,已经被另一位内务府总管大人嫌弃了。
他正与几名同僚商议,下衙之后各自回家换过素服,然后一起去察尔汉家吊祭。这边小田又来传唐英过去见十六阿哥。
等到唐英回来,石咏和几个同伴才发现唐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神色颇为古怪。石咏连忙问:“是十六爷又问了察尔汉的什么事儿么?”
他还挺担心,不知察尔汉这桩“案子”会怎样了解。有人伪造遗书,将罪名过错都推在察尔汉头上,十六阿哥那边则依样画葫芦,伪造一份遗书,将罪名再推回去。只不知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能够就此了结。
谁知唐英却一阵烦乱,摇摇头,只说没什么,接着便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衙之后,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察尔汉家吊唁。他们各自换过素净的袍服,每人出了十两银子,凑成一副奠银,一起送到察尔汉家。
察尔汉出自西林觉罗氏,本是旁支,家声不显。石咏等人到了察尔汉家,只见到设了灵堂。察尔汉因是横死,又是死在外面,因此家里没让棺木进门,直接停在广安门外天宁寺。石咏他们到此,只在灵前拜祭,并附上奠银,并相约了出殡那日再到城外天宁寺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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