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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此刻她感觉不到疲惫,只有某种熟悉的、冰冷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像蛇。
&esp;&esp;她掐灭烟,发动引擎。
&esp;&esp;警车掉头,驶离巷口,把红蓝闪烁的灯光和那具趴在巷子深处的纸人留在身后。
&esp;&esp;车开出去两条街,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停车位。
&esp;&esp;沈青芷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里残留的烟味。
&esp;&esp;她看着后视镜,镜子里映出空荡的街道,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某种挣扎着要从地面爬起来的怪物。
&esp;&esp;九分四十七秒后,一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滑到警车旁边停下。
&esp;&esp;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esp;&esp;她穿一身烟灰色的亚麻长衫,袖子宽大,下摆垂到小腿,腰间松松系了条同色系的细带子。
&esp;&esp;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白皙的颈侧。
&esp;&esp;脸上没有妆,眉眼在路灯下显出清淡的轮廓,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墨色已经淡了,但风骨还在。
&esp;&esp;沈青芷没动,依旧靠着车窗,看着那女人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esp;&esp;车里瞬间盈满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更自然的味道,像晒干的草药混着陈年宣纸的气息,清苦里透着微涩。
&esp;&esp;“在哪儿。”
&esp;&esp;云岁寒问,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
&esp;&esp;沈青芷没回答,重新发动车子,倒车,掉头,朝来路开回去。
&esp;&esp;车开得很稳,速度均匀,拐弯时连惯性都控制得很小。
&esp;&esp;云岁寒也没再问,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esp;&esp;三分钟后,车再次停在那条巷子外。
&esp;&esp;鉴证科的人已经到了,巷口拉起了更宽的警戒带,几个制服民警守在周围,把零星几个早起遛弯的居民挡在外面。
&esp;&esp;强光照明灯架起来了,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连墙根青苔上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esp;&esp;沈青芷下车,云岁寒跟在她身后半步。
&esp;&esp;两人穿过警戒带,鉴证科的老陈抬头看见沈青芷,正要打招呼,目光扫到她身后的云岁寒,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esp;&esp;“沈队,这位是……”
&esp;&esp;“顾问。”
&esp;&esp;沈青芷简单地说,脚步没停,径直朝巷子里走。
&esp;&esp;老陈没再问,只是多看了云岁寒两眼,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忌惮。
&esp;&esp;云岁寒仿佛没注意到那些目光,她的视线已经越过所有人,落在那具依旧趴在原地的纸人身上。
&esp;&esp;沈青芷在纸人旁边停下,侧身让出位置。
&esp;&esp;云岁寒走上前,在距离纸人还有两步的地方站定,没有蹲下,只是垂眸看着。
&esp;&esp;巷子里很静,只有鉴证科同事提取物证时器材发出的轻微声响,和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车声。
&esp;&esp;照明灯的光线是冷白色的,落在纸人身上,让那种不自然的“皮肤”质感更加明显。
&esp;&esp;碎花衬衫的布料在强光下能看见细密的纺织纹路,是廉价的化纤材质,地摊上三十块钱两件的那种。
&esp;&esp;云岁寒看了大概一分钟,缓缓蹲下身。
&esp;&esp;她的动作很轻,衣摆垂下来,在潮湿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小片烟灰色的影子。
&esp;&esp;她没有戴手套,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悬在纸人后颈上方,隔着一寸左右的距离,缓慢地、沿着脊柱线的方向,虚虚划过。
&esp;&esp;沈青芷盯着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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