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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他不再半夜爬起来写旋律了,也不对着谱子一坐就是一下午。他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在阳台上弹一会儿吉他,弹的都是些老歌,慢悠悠的,像是在跟谁聊天。
季知然下班回来,有时候能听见他在哼歌。不是酒吧里唱给客人听的那种,是很随意的、断断续续的哼,哼到一半忘了词,就自己瞎编两句,编得驴唇不对马嘴,他自己也不在意。
有一天季知然回来得早,开门的时候听见周朗在厨房里唱歌。不是哼,是真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调子很慢,歌词也很简单,唱的好像是庸城,好像是那个烂尾楼的水池,好像是一条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头的路。
季知然站在玄关,没出声。
周朗唱着唱着,忽然停了,转过头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下。
低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季知然换了鞋,走进厨房,“唱的什么?”
“没唱什么。”周朗转过身,继续炒菜,“瞎哼哼。”
季知然没再问。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周朗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油滋啦滋啦地响,整个厨房都是烟火气。
“周朗。”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那个歌,什么时候唱给我听?”
周朗炒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但耳朵尖更红了:“不是唱过了吗?”
“那个不算。”
“那什么叫算?”
季知然想了想:“好好唱。别在厨房唱,别边炒菜边唱。找个正经地方。”
周朗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他。季知然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行。”周朗说,“那你得买票。”
季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少?”
周朗把菜端上桌,想了想:“一百。”
“太便宜了。”
“那你要给多少?”
季知然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朗看着他,没说话。他在对面坐下,两个人开始吃饭。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和每一天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过了几天,季知然下班回来,带了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走进卧室换衣服。周朗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那个信封,愣了一下。
他擦干手,走过去,拿起来。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票,还有一个小盒子。
不是演唱会的票,不是音乐节的票,就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纸。上面写着:
“周朗个人专场
时间:本周六晚八点
地点:季知然家客厅
票价:已付”
周朗看着那张票,看了很久。纸上的字是季知然自己打的,规规矩矩的,连字体都没换。但他能看出来,这张纸被打了好几遍,背面有墨迹的痕迹,像是打印之前试过好几次。
他把票放回信封里,然后拿出那个小盒子。很轻,深蓝色的绒面,拇指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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