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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喘着粗气。
“逃避?我逃避?”季知然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意,“周朗,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两个字?!七年前你拍拍屁股就走,我求着你你都要走!你是怎么做的?!啊?你装什么!你他妈算老几!?”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七年来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
周朗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
“你什么?”季知然盯着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却越来越尖锐,“你头也不回!你说那是玩玩!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地上找那枚戒指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跪在夜色的地上,像条狗一样找那枚你他妈说随便买买的戒指?!”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
七年时间太长,眼泪好像早已经流干了。
“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季知然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我以为是我太黏人,是我太烦,是我让你觉得累了。我甚至想过,如果你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忽然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周朗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那些都是真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是他亲口说的那些话,是他亲手做的那些事儿,他没办法辩解,也没资格辩解。
“可你没有回来。”季知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变得飘忽,“你一次都没有回来。”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朗的眼眶开始发酸,他抬起手,想碰触季知然,却在半空中僵住。
就这一瞬,季知然猛地按住太阳穴,头疼欲裂,耳边的嗡鸣声不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瞳孔开始涣散,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周朗,而是别的什么。
“季知然?”周朗意识到不对,声音里带上惊慌,“季知然!”
季知然没有回应他,嘴唇开始无意识地翕动,含糊地喃喃:“不……别过来……别关……”
周朗伸手想抓住他,却被季知然猛地挥开。力道大得惊人,那是近乎疯狂的抗拒。
“滚!”季知然嘶吼出声,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别碰我!你们……你们都是……”
他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蜷成一团,后背死死抵着车门,像是要逃离什么看不见的追赶。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眼泪,只有窒息的恐惧。
“季知然!”周朗扑过去,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刺激到他,“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是周朗!”
季知然的瞳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周朗?
不,不对……周朗已经走了。周朗不要他了。现在是那些人,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又来了。
白色的。
到处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灯光,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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