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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但目光落在周朗那张脸时,话又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没意思,那些羞辱的话,在这个人此刻的目光里,显得无力又可笑,就像是嘲讽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记仇。
“算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彭忱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周朗也跟上。
车子停在胡同口。彭忱拉开后座车门,季知然弯腰坐了进去,就在彭忱准备关上车门时,周朗忽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车门上。
彭忱动作一顿,看向他,又看向车内的季知然。
季知然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警惕:“干什么?”
周朗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送你回去。”
季知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送我?”
“嗯。”
“凭什么?”
周朗没有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他只是看着季知然,然后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季知然,你今晚吃了多少药?”
季知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就连彭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季知然的眼神从意外,变成震惊,再变成被刺痛到的锋利。他盯着周朗,像是要把他看穿,声音极冷:“你说什么?”
“宴席中途,你借口去洗手间,去了大概七分钟。”周朗的声音没有起伏,“回来之后,你喝水的频率变高,左手抖了一下,但被你压下去了。后半场,你揉太阳穴揉了三次。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知然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就连现在,你都握着拳。”
季知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握得太用力了才一直抖着。他猛地松开手,抬起头,目光里交织着被戳穿的狼狈和更深的愤怒:“周朗,你算什么东西?敢盯着我看?你是来当工具的,不是来当……”
“我知道。”周朗打断他,“我是工具。但我送雇主回家,不算违反合同吧?”
季知然被噎住。他看着周朗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自己读不懂的情绪,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混乱和无力。他想和以往一样骂他,想赶他走,想把车门狠狠摔上,然后扬长而去。
但他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
因为太累了。
因为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正在缓慢蚕食他的清醒。因为刚才那几个小时在人群中的表演,已经耗尽了他今天所有的心力。因为此刻有人站在那里,用一种他无法定义的眼神看着他,说“我送你回去”。
因为……那人是周朗。
他没有力气再竖起刺了。
季知然移开目光,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再赶他走。周朗看着他那副放弃抵抗的样子,心脏又传来熟悉的抽痛。他没有再等回应,弯腰坐进了后座,在季知然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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