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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晃晃的、撕开所有伪装、将过去那点可怜情分彻底标价出售的羞辱。
季知然感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伴随着一种扭曲的、近乎恶意的畅快。
他知道这很卑劣,很丑陋,甚至……很可悲。
但他控制不住。
此刻,毒藤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汲取着这些年堆积的委屈、痛苦和不甘,疯狂生长。
他需要看到周朗难受,需要看到他因为自己而痛苦,就像这些年他自己所经历的一样。
哪怕这份报复,同时也在凌迟着他自己。
但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必须做点什么。
来证明自己早已刀枪不入,来碾碎心里那点可笑的不甘和余烬,来让周朗也尝尝……被践踏、被施舍、被提醒彼此云泥之别的滋味。
凌晨三点四十分。
归处酒吧送走了最后一波意犹未尽的醉客,沉重的木门嘎吱一声关上,将门外的夜色和门内残余的喧嚣与颓靡彻底隔绝。
周朗收拾好舞台的线缆,将吉他小心地放回琴盒。
吧台后的酒保已经开始打扫,叮叮当当的洗杯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格外清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唱了四个多小时,嗓子火辣辣地疼。胃里也空空如也,隐隐抽搐。
但他没什么胃口,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勉强能称为住处的小房间,然后倒头睡下。
跟酒保和值班经理简单打了声招呼,他拎起旧帆布背包和吉他盒,推开酒吧后门,走进了小巷。
春末凌晨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瞬间穿透他身上单薄的衬衫。
他瑟缩了一下,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埋头快步往前走。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街的灯光漏进来一点光,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地面。
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口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建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恰好挡在了他面前。
周朗猛地停住脚步,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将吉他盒往身后带了带,警惕地看向对方。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但周身带着一种与这破旧巷弄格格不入的、训练有素的精干气息。
“周朗先生?”男人开口,声音平板。
“你是?”周朗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更加沙哑。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递了过来。
周朗没有接,眉头紧锁:“这是什么?谁让你来的?”
“季总交代,给你的。”男人言简意赅,手依旧平稳地举着那个信封,“说是看在旧情的份上,一点救济。请你务必收下。”
季总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周朗的耳膜,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和窒息感。
他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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