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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
救济?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像最恶毒的嘲讽和最辛辣的羞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他魂飞魄散,砸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着疼起来。
他盯着那个象征着施舍与划清界限的信封,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和剧痛。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见他迟迟不接,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周先生,请不要让我为难。季总吩咐,务必送到你手上。”
周朗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灭顶的屈辱和……绝望。
原来这就是季知然的态度。
用最直白的方式,将七年前他亲手划下的那道鸿沟,再次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多么……残忍。
又多么的……季知然。
周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嘶哑,在寂静的凌晨巷子里显得格外诡异凄凉。
笑着笑着,他眼角的泪水滑了下来,又迅速被夜风吹干,了无痕迹。
他止住笑,慢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信封。
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面时,他颤栗了一下。
“替我……”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谢谢……季总。”
男人似乎对他的识趣感到满意,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口又只剩下周朗一个人,和手里那个烫手山芋般的信封。
他没有立刻打开,也没有扔掉。
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凌晨的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和纸屑,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吹得他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清瘦的骨架。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才动了动几乎冻僵的手指,将那个信封,连同里面可能装着的、能解决他眼下燃眉之急、却也足以将他最后一点尊严碾碎的支票或现金,一起,胡乱地塞进了帆布背包最里层。
然后,他重新拎起吉他盒,低着头,驼着背,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巷子更深处、更加黑暗寒冷的住处走去。
背影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孤独,脆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了无痕迹的枯叶。
而城市另一端,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季知然穿着睡袍,指缝夹着一根燃至半截的香烟,静静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却冰冷没有温度的城市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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