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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他的背景,现在住哪儿,经济状况,平时和什么人往来。”季知然顿了顿,似乎电话那头的人在确认或询问什么,他补充了一句,“对,就那个唱歌的。详细点。”
又听了几句,季知然“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但他没有收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次接通的似乎是他手下的某个助理或保镖,因为季知然的指令更加直接、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准备一笔现金。不用太多,五万。明天凌晨,等酒吧打烊,那个叫周朗的驻唱出来时,交给他。”
“就说是我给的。”季知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剥离情感的残忍,“看在旧相识的份上,一点救济。原话转达,一个字都不许错。”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他眼观鼻鼻观心,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却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后视镜里,他看到季知然终于有了点动作。
随着动作,后排的隐私挡板缓缓升了起来,彻底隔绝了前后空间。
老李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不安。
挡板升起,意味着后面那位少爷的情绪,已经到了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想维持、或者无法维持的地步。
挡板之后,季知然松开了不知何时又紧握成拳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印子,隐隐作痛。他抬起左手,拇指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尖舔过那渗血的边缘。
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
这味道让他想起七年前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想起被拉黑前最后那条消息前的红色感叹号,想起更久以前,那杯泼在他裤子上、冒着气泡的可乐。
恨意如同毒藤,在心腔里疯狂滋长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
凭什么?
凭什么你周朗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还能用那种眼神看他?凭什么一副被生活磋磨、值得怜悯的样子?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有骨气吗?你不是宁愿说那些混账话也要推开我吗?
好。
那我就看看,你的清高和骨气,值几个钱。
五万。
不多不少。
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账户数字一个微不足道的数目。对周朗呢?对一个在破落酒吧驻唱、看起来过得并不怎么好的人来说呢?
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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