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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怎么哭了?”
两道莹亮的长长泪痕流过那张清绝的面容,一双清冷的眸子瞳孔放大,怔怔出神。
似是陷入什么回忆之中。
有些匪夷所思,这般淡然的人竟也会如此动容。
曲河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恭谨地站在原地。
他又做错事了吗?怎么会惹得师尊这么悲伤难过。他辛苦采摘这些东西,只是想让师尊开心些而已。
“师尊,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却见师尊纤长浓密的睫羽一颤,唇角渐渐溢出一缕鲜血。
“师尊!”
曲河惊叫一声,霎时吓得呜呜哭出声,扑上去抱住,一双泪眼紧张地打量自己的师尊。
清冷悲伤的眸子又有了温柔的神韵,尹师道自久远却清晰的记忆中抽离,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呜呜哭的小团子,伸手包裹住他的小手安慰。
“师尊没事,师尊没事,莫哭……”
灵力虽意念一闪而过,再看时,那张如玉容重又恢复洁净无瑕,泪水血痕尽消,仿若风过无痕,方才那个悲伤脆弱的仙尊也便如幻觉一般,不复存在。
尹师道一手轻拍伏在肩头哭的小团子,一手从地上一堆花果草叶中捻起一只正开得正好的花。
轻叹一声,“还是喜欢这些啊……”
“怎的采这么多?要送我吗?”
曲河抽抽嗒嗒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用手背抹着眼泪,蹲下身,在那一堆里面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握住一颗草,递到师尊面前,抽了抽鼻子。
“师尊,我看书上说,这种药草是可以疗伤止血的。师尊吃了它,身子是不是就会恢复了?”
药草的草叶微微颤动,握着它的小手也在发着抖,手腕处有一道擦破痕迹,隐隐有些见红。
尹师道垂下眸,不再看那双充满期待紧张的眼睛。
“你有心了,但这些药材对我而言都无甚用处,以后不必费力去摘了。为师真的无碍。”
硬扛雷霆,强行为曲河续命,他现在的状况已是前所未有的虚弱,如今灵植仙草于他尚且效用甚微,更何况这些凡草呢?
曲河听了,却是眸子更红了。
执拗地握着药草不放手。不想师尊再受伤,想为师尊做点什么。
“阿河仔细看过医书了,也去问过先生。阿河没有摘错,这些药草都是有用的,师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师尊是不是怕药苦,不愿意吃药。阿河有蜜糖,吃了糖,就……就不会苦了。”
风拂过头顶槐叶,枝叶刷刷作响,清凉舒缓。除此之外,便是低低的、一噎一噎的抽泣声。
尹师道默了一瞬,道:“我不怕苦,也不喜甜。”
曲河扁起肉嘟嘟的嘴,“师尊……不乖。”
两人僵持着,片刻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
终是拗不过他,尹师道伸手,先是用灵力治好了他手腕的那处擦伤,而后接过了他手中的那株药草。
根须分明,还带着泥土的药草递到眼前,他瞥一眼瞪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的小团子,张口,轻轻咬下一片草叶。
曲河呆住了,张着嘴。看着师尊颊边微动,慢慢咀嚼着那片药草叶,忽然破涕为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已是弯出了一个可爱讨喜的弧度。
他双手胡乱比划着,“师尊……药草要煮一下,才能吃……”
尹师道一本正经地解释:“这种药草,生服的效用才是最大的。”
“嗯嗯,原来如此!”曲河双眼发亮,一脸认真地点头,“那师尊吃了药,有没有感觉好些?”
尹师道轻轻摇头,“见效还没有那么快。”
曲河蹲下身,小小的身子看起来仿佛是蜷成一团。他看着自己的师尊将一株药草吃完,又捡了另一种递上去。
“这种有用吗?”
尹师道点点头,接过,面不改色地咬下草叶。
曲河看得心痒,也挑了一颗药草,学着师尊的模样直接咬下一片叶子。
难以言喻苦涩味道直蹿入舌根,苦得小团子眼泪汪汪,狠狠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便呸呸呸直接将口中的药草渣子吐了出来。
“好苦哇,师尊……”
见状,默默吃草的仙尊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块蜜糖塞入那苦得张开的嘴,堵住了小团子的哀嚎。
甜味逐渐压下苦味,曲河砸吧砸吧嘴,默默吃糖。
吃着吃着,双眼又漫上了水雾,变得泪汪汪,闪烁着。
“怎么了,还苦吗?”扭头看到他这样,尹师道放下手中药草,正要再摸出一颗糖,却见小团子摇了摇头。
“阿河不苦,师尊吃这么苦的药,是不是很辛苦……”
尹师道一愣,平静的面容划过了一丝茫然。少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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