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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河的信,师尊待会再看。”
曲河脸色羞红,垂首静立。
双唇翕动,欲言又止。
尹师道伸手探入雪白的广袖中,摸索出一物,在小团子开口的那一瞬,径自塞入他口中。
丝丝甜意弥漫开来,曲河睁大了眼,看起来呆呆的。
——是蜜糖。
他下意识把蜜糖拨到一边,腮边随之鼓起一块,像一只偷偷在颊边藏食物的小鼠。
尹师道眼底漾出笑意,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软嫩的脸。
曲河满脸委屈,糯糯开口:“师尊,阿河错了。”
尹师道缓缓放下手,定定看着他哭红的眼睛,轻声问:“你有何错?”
“阿河……不该不听师尊的话,不该调皮任性、不懂规矩,惹师尊生气,害师尊受伤……”
“没关系,再淘气胡闹都没关系。我知道,阿河是好孩子。”
尹师道将他拥入怀中,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渺远轻柔,“师尊从来都没有生阿河的气,师尊从来都没有怪过阿河,师尊喜欢看到开心的阿河。”
“那日师尊是修炼有误,受了一些小伤,此时已然恢复,已经没事了。”
“阿河不是常说师尊是神仙吗?神仙是不会轻易重伤的。”
他耐心解释,平日寡言的人,此刻竟一口气说了这许多。
可他说的越多,曲河心里就越是害怕不安,只觉得他反常。那日师尊的脸色是那样苍白虚弱,全然不似只受一点小伤的模样,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离他而去。
那幽幽的女声又隐约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仿若一个诅咒。曲河害怕地抓紧那雪白的衣衫,好似一眨眼师尊便会消失不见。
他无法想象没有师尊的日子,只是这短短几日的分离,他就只觉漫长地难熬,好像一切都没了趣味。
师尊的突然出现好似一个美好绮丽的幻梦,师尊宠他纵容他,他觉得好似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一切都以他为中心,他是最重要的那个。
而若是没了师尊,他便是又是那个平凡寻常的曲河了。
“师尊,我们成亲吧,成亲了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曲河听着那胸口的有力心跳,喃喃道。
“可是阿河不是已经成亲了吗?跟那个名叫映莲的人。”
声音淡淡自头顶传来,似是有些意味深长。
“不能再跟师尊成亲吗?”曲河仰头看着师尊那流畅优美如玉的下颌,“我还想跟二牛成亲,这样我们几个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修长手指微屈,指节轻轻敲在了那小脑袋上。
“成亲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伴相守,哪里是如此轻易潦草,想成就成。”
曲河抬手摸了摸被敲的额角,满脸失落。
原来成亲是只能两个人吗?
“那阿河也想跟师尊成亲怎么办?”
师尊淡淡道:“可你已经有映莲了不是吗?要师尊还是要映莲。”
小团子眉头皱起,陷入了苦恼思索之中。
师尊待他很好,映莲也很好,映莲会陪他一起玩,还会给他用雪捏各种小动物。
“不急,阿河慢慢想。待你日后真的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若你后悔了,便就只将那当做一场儿戏吧。”
曲河靠在那坚实的胸膛上,心中不自觉地想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小仙童。
不作数的话,映莲会伤心吧。
可映莲已经许久未来寻他了.
曲河背着一竹篓的花花草草,沿着小路,朝槐树下奔去。
树下闭眸端坐之人一身雪衣,如玉生辉,纤尘不染。
“师尊!”热情上扬的稚嫩声音远远传来。
今日来得实在晚了些,还以为他不来了。
尹师道唇角微扬,缓缓睁眼,看见眼前的小团子,却是忽然愣住。
红扑扑的脸蛋,背着的近乎半人高的竹篓,熟悉的一幕。
小团子跑至眼前,浑身热气直冒,胡乱用袖子擦着汗,甩下身上的背篓,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在自己的神仙师尊面前展示。
有沾露的娇嫩鲜花,青里透红的圆润果子,茎叶挺拔的药草等等,曲河蹲下身一一摆放好,像一个虔诚的供奉神明的信徒。
边摆弄边说:“师尊,这是我特意去摘的,都可新鲜了。”
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期待中的夸奖,他疑惑地抬起头,霎时愣住了。
原本喜悦激动的神情转为呆怔,笑意凝在了脸上。
他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师尊,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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