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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河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握住那只轻易将自己整个头顶盖住的大手。
那只手过于白皙,衬得他两只原本麦色的小手都显得黑了几分。
小手努力牵着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几滴眼泪砸在那筋骨凸起的手背上。
“虽然很苦,但师尊还是要乖乖吃药,吃了药,就不会再吐血了……”
落在手背的眼泪灼热,缓缓滑落时如流火划过留下一串火星,灼烫得刺痛,久久不去。
不怕苦的仙尊忽然觉得口中的苦味有些难忍,沉吟半晌,启唇:“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
“阿河不想再看到师尊受伤……”
小手柔软温暖,融融暖意沿着被握住的手传了过来。
尹师道垂眸看着那双肉肉的可爱小手,长睫掩映眸光,双唇微动,声音极轻:“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也会难过吗?”
“呜哇——阿河不要师尊死,师尊不要丢下阿河,阿河会听话的……”
小团子扑了上去,搂住尹师道的脖颈,再次痛哭出声。
尹师道苦涩一笑。如此,已经够了。他不会再奢求更多。
“师尊说笑的,阿河若不主动离开,师尊就绝不会丢下阿河。”
然而小团子似是吓怕了,半点解释也不听,只是埋头痛哭,哭得天昏地暗,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
第112章现实
曲河哭了很久,直至哭昏过去,再醒来时,已是躺在了床上。
窗外天色已黑,床上两侧躺着他的爹娘,正安然地睡着。
他坐起身,两人似被吵醒,随即也睁眼醒了过来。
“阿河,又做噩梦了?”
“别怕,爹娘都在呢,爹娘陪着阿河,阿河不是孤单一个人。”
温柔的轻哄,让他恐慌的心又平复下来,好似害怕担忧的一切只是噩梦一场,重又躺下,躺在爹娘的中间,爹为他扇着扇子,娘为他轻轻哼着歌,安心又美好。
如果耳边没有那一道熟悉的女子轻叹声的话。
一连几日,曲河都心不在焉。
期间尹师道察觉他的情绪,为让他开心,又施用灵力下了一场雪。
雪花纷飞,许久未见的映莲亦踏着乱琼碎玉而来,为他又捏了许多小动物。
短暂的开心过后,曲河仍是情绪消沉低落,师尊吐血的画面仍旧时不时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纠结良久,终是在某一日,他鼓足勇气,凭借记忆,踏上了曾被带往的那条道路。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阴沉的天色,天光朦胧,道旁草木茂盛芬芳,他犹犹豫豫地走着,想要再看到那把漆黑古朴的长剑,和那个陌生的女人的身影。
想要弄清楚,那日她所说的师尊会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走,走了很久,有些累,眼前似有些花,天光铺泄下来,周围好似都茫茫一片。
努力睁眼,向前看去,一片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一道细长的黑影,斜插于地。
又是那股熟悉亲切感。
他微微睁大眼,想要走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仿若一道直入心府的钟鸣。
曲河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便见一道颀长身影沐浴在朦胧天光中,一身雪衫被映得发亮,漆黑眸子幽幽,宛若深潭,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师……师尊……”不知为何,曲河竟觉得自己有几分心虚之感,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
“阿河,怎的跑这来了,等你好久,都没见你来。”
曲河支支吾吾:“我……我……”
“下次不要来此偏僻之处了,不然,师尊会找不到阿河。”
说罢,向前微微伸手。
曲河其实心中有些惊讶疑惑,他印象中的师尊一直坐在那株槐树下,他很少见师尊到处走动,更何况是到这么远的地方。
但若是只为来寻他,那就不奇怪了。
师尊本来就很在意他。
他也无法拒绝师尊。
曲河乖乖上前牵住师尊的手,跟着他向来路走去。
走着走着,他扭头,向后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剑影,唯有荒草漫漫,一条遍布小石子的曲折小路通向茫茫无尽远处。
像极了他曾做过的噩梦里的情形。
他忍不住,缓缓打了一个寒颤。
前路晴光正好,和风温暖,身旁有师尊相伴,两人走了长长一段路,走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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