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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茯苓回到那间空屋。
门刚关上,外头就有脚步声。她贴到门边,从缝里往外看。一个挑担子的从巷口走过,担子上挂着油条,热气腾腾的。卖早点的。
她松了口气,退回来,靠墙坐下。
脑子里还在转。教堂的结构,炸点的位置,逃生的路线,每一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外头有人在敲门。
三长两短。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谁?”
“我。”
是江鸥的声音。
她拉开门,江鸥闪进来,身上全是泥,脸上有道血口子,结了痂。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掌柜的,你还活着。”
茯苓盯着他:“你怎么出来的?”
江鸥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气:“你走了以后,他们冲进来。我翻墙跑的,后头追了半条街,我跳进臭水沟里,躲了一宿。他们以为我淹死了,没再找。”
茯苓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江鸥抬起头:“掌柜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茯苓没答,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外头没人。她把窗帘拉严,回来蹲在江鸥跟前,压低声音:
“我有件事要你做。”
江鸥点头:“你说。”
茯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张烟纸,上头用锅底灰写着字。
“这个,送给金爷。”
江鸥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
茯苓盯着他的眼睛:“你别问。送过去就行。金爷看了就明白。”
江鸥把纸包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她:“掌柜的,你是不是要干什么傻事?”
茯苓没答。
江鸥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说话。”
茯苓抽回胳膊,退后一步。
“江鸥,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稳,“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我,没送过信,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江鸥盯着她,眼眶红:“你他妈要干什么?”
茯苓没说话。
外头又有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脚步声过去了,是赶早市的。
茯苓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回头对江鸥说:
“走。现在就走。”
江鸥站着没动。
茯苓推了他一把:“走啊!”
江鸥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着她。
“掌柜的,你答应我一件事。”
茯苓看着他。
江鸥说:“你得活着。”
茯苓没说话。
江鸥等了等,等不到回答,拉开门,闪出去。
门关上。
茯苓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这回是两短一长。
她拉开门,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来。是“小山雀”,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土,但眼睛亮得很。
“掌柜的,信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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