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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闲聊几句,也就到了中午,小丫环来喊她们入宴。几人往前头走,宝屏在中间,半道上侧头向两边一瞧,问:“你们怎么今天都没带耳坠?”
花瑶忙摸耳朵,呀了一声。“怎么掉了一只。”
她站住,向来路望着,另两人也去看地上,哪里寻得见。
“恐怕早就掉了。”花瑶懊恼地说,“早上蝉影给我挂的,她说这珠子贵重,别掉了,特意给我勾得紧,我嫌不舒服,自己松了松,没想到真就掉了。”
银荷和宝屏见剩下的那粒珍珠又大又滚圆,都深觉可惜,想要仔细找找,花瑶不肯:“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还不是我娘硬要我戴。”
“不是说贵重吗,”宝屏道,“还能白白丢了?”
“能贵重到哪去,”花瑶烦躁地说,“我娘拿来两对,另一对粉的给了戚晚表姐。”
“那更不好了。”宝屏说,“你不是说你娘总夸奖她数落你吗,要是你娘发现,不更有的说了。”
“那怎么办,一时也不定能找到,我们过去迟了,更惹人注意。今天这日子,万一再惊动我爹就完了。”花瑶着急起来。
只好先去吃饭。三人商量,等下午客人都走了,再把上午去过的地方,几个人分头,悄悄地找一找。
散席后,来客陆续离开。花沛正在招呼送客,有人从身后拽他,他回头一看,见是舅舅家的表弟对他挤眉弄眼,便走到一旁。“程霖,你有何事?”
“表兄,我跟你打听个人。”
“打听哪个?”花沛和气问道,以为他无非想要和席上推杯换盏过的人进一步结交。
“我听我娘说,你们家里有个表姑娘长得很美,果真?”程霖笑道。
“什么意思?”花沛直直瞪着他。
程霖晃晃脑袋:“没什么,我娘刚才说见到这么个姑娘,还不是想哄我娶回去,我自然要打听明白了。
“我不知道舅母说的是谁——不论是谁你我都不该议论。”花沛冷然道。
程霖满不在乎地说:“我就知道我娘准是唬人。真要有个貌美表妹,还能原封不动在表兄家留到现在。我说的是吧?”他对花沛露出心知肚明的坏笑。
花沛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有朝那张洋洋自得的脸挥上一拳。
“不过你们这儿有个小娘儿倒是绝了,只可惜被澈表哥划拉到他窝里去了。”程霖说着,忽然想起来万一别人道是他看中花澈的丫环,遭耻笑,便哼了一声,“澈表哥真能装样,还不是也收了丫头?”
花沛不答,也没将这话往心里去。
“我还忙着,不送了。”他骤然说,接着便转身,一径走到花园中。
花沛闲时和瑷宁聊起过舅舅家的事,他可太清楚舅母薛夫人心里的打算了:她这个儿子,京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举止荒唐。薛夫人管束不住,便想尽快给他定亲,可程霖又放话,非绝色不娶。薛夫人也以为,只有娶个貌美的媳妇,才能让儿子安心守在家。
可是,先不论相貌,周围家世差不多的,谁乐意将闺女嫁个酒色之徒,而薛夫人自恃门第,自然也不肯与无名寂寂的人家结亲。
所以她看中了表妹,——虽则她父母俱不在了,总是有父祖根基,现下,又是被老太太收养。
自然,不会只薛夫人一个这么想。——即便今日没有,来日定会有张家的、李家的……
念及此,花沛恨不得即刻去向表妹提醒一声。
午后的暖阳拂照在身上,他却感到说不出的烦闷、焦躁。
表妹要嫁,总该嫁个好人。
好人?花沛苦笑。像自己这般么,刚娶瑷宁时,他还敢说这话,可如今,他比那程霖又能强到哪儿去?
心烦意乱间,花沛不觉走至流萤榭。有个小丫环正在那儿收拾,他见了便吩咐道:“沏壶茶。”
茶煮好,花沛令小丫环出去,坐在窗前,望了湖心发起呆。
不一时,听见说:“大哥倒是会找清静。”花澈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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