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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依然会踏遍千山,去到先生身边。”◎
解问雪从混沌中苏醒时,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
真是,大梦方醒时。
睫毛轻颤,入目是玄色龙帐上金线绣的云纹,在烛火中泛着幽微的光。
他怔了怔,这才惊觉自己竟躺在龙榻之上——更惊愕的是,解问雪身后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身躯。
那不是君臣之间克制的触碰,而是近乎完全的拥抱。
纪佑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将他整个后背严丝合缝地压进自己怀里。
年轻的帝王连膝盖都曲起,将他双腿困在方寸之间,仿佛怕他会消失。
解问雪能清晰地感受到,纪佑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拂过耳畔时带着龙涎香的余韵;帝王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沉稳有力得让人眼眶发热;甚至腰间那双手,明明在睡梦中仍保持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解问雪忽然不敢动。
这一刻太过奢侈,像偷来的时光。
窗外风雪依旧,却仿佛被这方寸之间的暖意隔绝在外。
解问雪悄悄攥紧锦被,贪恋着身后传来的温度,一滴泪无声地洇进绣枕。
他们之间,孽缘至今啊。
困在死局之中,难有出路。
太多的贪念成为了牢笼,成为了刀刃,只要拥抱就会刺伤彼此。
“先生。”
纪佑的声音在黎明中格外清晰,惊得解问雪呼吸一滞——原来身后的君王一直醒着。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像把钝刀,狠狠剐过心头结痂的旧伤。
解问雪僵在帝王怀中,竟不敢回头。
他们之间纠缠太深,爱时如烈火烹油,恨时似刀剑相向,此刻这般温存反倒显得荒诞。
纪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鼻尖蹭过他后颈的散发:“朕知道,先生醒了。”
温热的吐息拂过解问雪的耳际,带着少年时撒娇般的亲昵,仿佛那些互相折磨的岁月从未存在。
解问雪闭上眼,喉间泛起血腥气。
他多怕一转身,就会看见纪佑眼底熟悉的讥诮和冷漠——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已经记不清了,解问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有看到君王对自己温情蜜意。
“陛下。”
解问雪终究没有转身,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渗着血。
“为何如此待臣?”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出口时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质问,而是茫然——解问雪一生算无遗策,却怎么也算不清这段情债。
爱恨交织成网,勒得他五脏俱焚。
爱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捧给对方,恨时又怨毒地想着要拉着纪佑一同下地狱。
可说到底,所有的怨憎不过是因为觉得纪佑爱得不够深。
“陛下,”
解问雪忽然抬起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裂开的心,
“为何非娶谢岚不可?陛下真的爱她?爱到这个地步?”
不是问为何要娶,而是问为何非她不可。
为何宁可不听鬼神也要娶她?为何明知会将自己逼疯也要娶她?为何……不能再多爱他一点?
龙帐内骤然寂静,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解问雪能感觉到,身后的纪佑叹息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将他搂紧,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先生,朕不娶她了。”
纪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解问雪耳畔。
“问鬼神,鬼神不许。”
君王的手指抚上解问雪脊背嶙峋的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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