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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师要出宫吗?”
“不。”
“那我今夜能歇在这儿吗?”
“不。”
“为什么不?”李霁伸手搂住梅易的脖子,压在他身上,伸头去瞧梅易的脸,“为什么不?”
温热的呼吸洒在面颊耳旁,有些痒,梅易却没动,也没推开李霁,只说:“为什么要?”
“我想和自己的情郎睡一个被窝,还需要原因吗?”李霁皱皱鼻尖,语气幽怨,“其实老师就是想赖账吧?”
梅易说:“赖得掉吗?”
“除非我死了,”李霁说,“否则不会让你赖掉。”
梅易一面批阅一面说:“殿下年纪尚轻,要学会避谶,不要轻易将不吉的话挂在嘴边。”
“我不信这个。”李霁拿脸挤压梅易的脸,闷声威胁,“你就说,要不要陪我睡吧!”
小孩子的招数,梅易微微摇头,在李霁瞪眼的那一瞬说:“陪你便是。”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就舒展了,盈着笑,波光潋滟。
“那我先回去沐浴洗漱啦!”李霁蹭蹭梅易的脸,边走边恐吓,“夜里不许关门,否则我直接翻墙进来!”
他蹦跳着蹿出门,一把捞起才溜达回来的抱雪团子亲了一口,顺手把猫往胳膊肘一摁,走了。
梅易收回目光,继续做手头的事情。
夜里李霁再过来的时候,梅易靠在床头翻书,寝衣披发,好似在等他。李霁脚步顿了顿,轻巧地爬上床,钻进被窝。
“老师好香啊,”他在梅易胸膛、脖颈处嗅嗅,喜欢地说,“好好闻。”
梅易将他圈在怀里,不许他乱动,说:“这么精神,便把策论改了,口述便可。”
美人在怀,李霁格外听话,靠在梅易怀里翻阅答卷,整理思绪,很快便滔滔不绝起来,梅易静静地聆听,偶尔点拨一句,言简意赅,便能拨云见雾,直击重点。
他当初若没有入宫挨那一刀,科举入仕,年轻有为,未来拜入内阁也不是没有可能,李霁突然有些遗憾,也有些怜悯。
“在想什么?”梅易突然问。
李霁抬眼和梅易对视,那双眼睛沉静如水,仿佛梅易这个人,沉静如渊,喜怒不惊,难以掀起波澜。如果没有“梅易”的存在,梅易还真像个无懈可击的人……梅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想老师。”
“心不在焉。”
李霁微微扭腰,伸手抱住梅易的腰,仰头亲亲对方的下巴,纠正,“是心猿意马。”
梅易不语,将答卷放在床头的紫檀小几上,说:“就寝吧。”
李霁“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梅易躺下,仍然赖在梅易身上,梅易的胸膛温热宽敞,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像毛茸茸的笼子,紧紧地烘绕着他。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一盏夜灯,帐内有昏黄朦胧的弱光。
“老师,”李霁趴在梅易的颈窝,小声说话,“我今天在外面玩,看见街上好些商铺在糊窗纱,是要下雪了吗?”
梅易闭着眼睛,说:“京城每年十月前后便会落雪。”
“我还没见过京城的雪呢。”李霁边说话边拿脚去蹭贴梅易的脚,这样暖和。
梅易任李霁把脚蹭进自己双脚间,说:“等再冷些,夜里要穿袜子。”
“穿着睡不舒服呀,以前祖母也让我穿,我半夜迷迷糊糊就给蹭下来了,睡醒了都找不到袜子裹哪儿去了。”李霁抱怨嘀咕,转而说,“老师怕我冻着,就多陪陪我。”
“然后让你冰凉凉的脚丫子来冻我吗?”
“老师……”
梅易没说什么,抬手拍了拍李霁的脸,顺道掖了掖被角,那是让他乖乖睡觉的意思。李霁便不说话了,闭上眼睛睡觉。
他是认床的,这夜却很快有了睡意,许是那安眠香的作用。迷迷糊糊间,帐外有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凑到外面说话,李霁隐约听到“紫微宫”三个字。
梅易微微侧身,抬手托着他的脑袋放平在枕上,抽身起床出了帐子。
李霁听到细碎的动静,是来人在替梅易更衣,很快,两人一道出去。
秋冬房门都闭着,还没开始烧炭,帐子开合一瞬,那暖意也留不住多久。
李霁伸手拢了拢盖得好好的被子,睁眼盯着床顶,心中一片冷意。
皇帝好没礼貌,大半夜还跟他抢人,都是半截入土的身子了,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要找梅易侍寝吗?
老畜生。
李霁揪着锦被,有些咬牙切齿,但什么都做不了,这让他觉得挫败。
安眠香失去了药效,李霁辗转反侧,好半夜都没睡着。
梅易进来的时候听到帐子里有翻身的动静,上前打帘说:“醒了?”
李霁翻身看向床边的人,梅易披着外衫,脸上一片薄红,很有颜色,难不成真在紫微宫和皇帝干柴烈火了?
“睡到一半做了个噩梦,惊醒了,正睡不着呢。”李霁撒谎,疑道,“老师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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