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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身躯绝非等闲,若真脱困,全盛状态下的李慕也不敢言稳胜。所幸,它已被牢牢锁死。
李慕毫不迟疑,当即化作僵尸本相,獠牙暴张,直扑对方左手腕。
果然,旧躯表层魔鳞厚重如铁,连他尖锐獠牙都难破分毫。
他右手一翻,幽冥枪凭空浮现,蓄足全身力气,狠狠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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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枪不负白无常所托,枪尖破甲而入,顿时涌出汩汩青绿色液体,那躯壳也剧烈抽搐起来。
看着那异色血液,李慕心中了然:这具身体在地府深处早已异变,连气血都凝成了精粹之液。他自己若被扔进榨汁机,怕是连半滴汁水都挤不出来,难怪多年无法人道,毕竟那流出的,已是生命本源所化的气血精华。
李慕俯身咬住伤口,开始吞噬。奇异的是,他并未感到撕裂之痛,反倒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河道,同根同源,天然相融。
可惜那躯壳并不配合。它疯狂咆哮,挣扎愈烈,铁链上的黑符却骤然亮起,死死压制住每一寸魔肌。
李慕大喜,一边吸吮,一边催动噬甲虫自伤口钻入,由内而外啃噬血肉。
那魔躯的挣扎先是越来越猛,继而渐渐滞涩,最终彻底僵住。下一瞬,无数噬甲虫破体而出,铺天盖地涌向李慕。他周身霎时覆上漆黑龙鳞,额角亦顶出一对墨色犄角。
“吼,”
一声长啸撕裂阴云,四周阴气如怒潮奔涌,四散激荡。
安妮稳住身形,仰头望向李慕:“主人,您还好吗?”
李慕身上鳞甲缓缓隐退,犄角悄然缩回,又恢复成寻常僵尸模样。
他淡淡道:“我,很好。”
的确很好。吞尽旧躯后,他体质提升十一成,原为“魔念”的神通也跃升为“魔体”,不仅能如从前般于人心种下心魔,更能随心所欲变化形态。
“有人来了。”李慕忽然抬眼,望向远方。
安妮立刻循势望去,只见三道遁光正急逼近。转眼之间,来人轮廓已清晰可辨:
最前方那位身着紫袍,豹虎额,铁面环眼,颔下胡须根根如钉;此人安妮不识,但紧随其后的两位她却一眼认出,左侧那人手持钢叉、人身牛,正是牛头;右侧那人手擎长矛、人身马,自然便是马面。
《楞严经》第八卷有载:“亡者神魂初离躯壳,便见一座赤黑铁城矗立幽冥,城中烈焰翻涌,毒蛇盘踞,虎豹嘶吼,狮猊咆哮,更有牛狱吏、马面鬼将执戟持戈,驱赶亡灵直入无间地狱。”
这一段,当年菁菁尚在时,曾逐字为安妮诵读过。因此她虽一时辨不出为的钟馗,却一眼认出了那对形貌狰狞的牛头马面。
李慕虽从未亲眼见过钟馗真容,但心里清楚:地府之中,除却阎君之外,能稳坐于牛头马面之上的,唯有四大判官。而眼前这人虬髯如铁、眉目如刀、气势迫人,除了钟馗,再无第二人。
他目光扫向疾掠而来的三人,原本只打算顺手吞几只游荡的鬼王便抽身离去;若撞上落单的牛头或马面,也乐得打个牙祭。
可一口气来了三个,倒真让他微微一怔。好在,他已寻回旧日魔躯,二者相融,战力陡然跃升一大截。
纵是钟馗联手牛头马面齐至,李慕心中亦毫无惧意。
“放肆妖物!竟敢擅闯阴司重地,莫非不知天律如山、不容亵渎?”人未至,声先到,震得四周阴风倒卷、枯骨嗡鸣。
寻常魂魄听见这雷霆怒喝,怕是早已双膝软、伏地叩。可李慕既炼成魔体,又临近破界而去,胆气早非昔日可比。
“哈!什么天条不天条?玉帝老儿自己都躲得没影了,要不是道行还差那么一截,我早杀上凌霄殿去啦!”
“狂妄僵尸!井底之蛙,也配妄议天庭?”钟馗身形落地,怒目圆睁,可眼底翻涌的,竟是讥诮多过震怒。
“没人敢说?那孙行者大闹天宫、搅乱地府的时候,你还没当差吧?”
这话一出,钟馗当场愣住,转头望向身后二人:“孙行者?谁?”
牛头与马面齐齐摇头:“从未听闻。若真有这般人物,早该震动三界,怎会连阴司典籍里都不见记载?莫非……是禁语?”
钟馗重新盯住李慕:“喂,尸骸,这名字你从哪听来的?我位列判官多年,竟从未听过‘孙行者’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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