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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一手挟安妮,一手揽阿娴,施展飞天遁地之术,破空而去。只余容玉意立于原地,低头看着掌中微微蠕动的噬甲虫,熟练将其贴身藏入衣襟,随后展翅飞向阿娴。旧屋已毁,她们只得暂迁医院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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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携二女瞬息而至,眼前赫然是地府鬼门关。
跨过此关,才算真正踏入幽冥。关前排着长队的游魂,或茫然、或哀泣;守关鬼差也不少,时代变迁,连阴司都换了模样,不少鬼差西装革履,腕戴电子手环,手持平板登记名册。
三人直抵关前,值岗鬼差当即横叉拦路,厉声喝问:“站住!你们俩什么来头,胆敢擅闯地府?!”
因安妮无法独飞,小丽早已与她融身合一,在鬼差眼中,分明就是两人同行。
李慕懒得答话,张口一吸,周遭十余游魂顿时化作缕缕青烟,尽数被吞入腹中。
咽下魂气,他牵着安妮,大步迈入鬼门关。
甫一入内,阴寒之气如潮水扑面,三人顿感通体舒泰;更让李慕心头一动的是,远处某处隐隐传来一股奇异牵引,似亲非亲,似熟非熟。
他眉头微蹙:我在地府,哪来的故旧?
“走,过去看看!”想不通,便亲自去探个究竟。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空而去。
飞了几十里,李慕才抵达目的地。眼前矗立着一座近千米高的山,与四周土石堆叠的山峦截然不同,整座山竟是由累累白骨与锈蚀兵刃堆砌而成,阴风卷过,断戟残刀嗡嗡作响,山野间还飘荡着许多半透明的残魂,眼神空洞,无声游荡。
山体上缠绕着几条粗壮铁链,每一条都足有一丈来宽,乌沉沉泛着冷光,表面刻满暗红符纹。
“啊,”
一声嘶吼骤然炸开,铁链猛地一震,哗啦作响。李慕心头一凛:这链子不是镇山之用,而是锁人的!而被锁之人,就在山巅那头。他心头微动,竟莫名生出一股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究竟是谁,竟能引得自己心神震动?
另一边,李慕硬闯地府,接连斩杀数名鬼差,消息迅惊动了地府顶层。虽说是“高层”,实则拢共不过四人。
牛头、马面、钟馗、崔钰。其余鬼官的分身,除黑白无常已被李慕亲手诛灭外,余者皆因本体受创或感应异常,纷纷召回真身,有的甚至当场溃散。
“三位,方才又有鬼差毙命,还是驻守鬼门关的当值差役。若没猜错,怕是有人闯入地府了!”崔钰一身赤袍,目光扫过三人。
“谁这么大胆?简直是骑到我们头上撒野!”牛头嗓音浑厚如闷雷,“莫非……又是那个僵尸?”
“未必没有可能。”钟馗抚着虬结浓密的胡须,沉声道,“当年那具金甲尸就被镇在尸山,来历成谜。这些年它浑浑噩噩,只靠吞吸游魂维生,竟渐渐蜕变成不人不鬼、非尸非魔的凶戾之躯。”
“不错,近几十年敢这么硬碰地府的,也就它一个了。老七他们头回围捕,只拖回一具空壳;第二次再上,连人带法器全折在那儿了。”
“可地府这么大,上哪儿找它去?”能压得住金甲尸的,整个地府唯此四人。旁人去了,不过是白白送命。
“尸山!”
崔钰话音未落,四人已齐声脱口而出,答案早已刻在各自心底。
“老钟,你带牛头马面直扑尸山;我镇守鬼门关。”
“好,就这么办!”
鬼门关绝不可空置。一旦失守,阴阳界壁将形同虚设,亡魂乱窜,阳世必遭反噬。更关键的是,守住关口,等于掐住退路,把李慕逼进死局,瓮中捉鳖。
部署既定,四人疾步出殿。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朝尸山方向疾掠而去;一道赤影则化作流光,直奔鬼门关。
李慕掠过山脊,终于看清了被铁链缚住的那个存在。
那人高逾十丈,通体覆盖漆黑鳞甲,指爪狰狞似兽,关节处倒刺嶙峋,头顶乌间钻出一对粗壮犄角,一双巨目幽绿如磷火,死死钉在李慕身上。
眼中毫无灵智,唯剩暴虐与杀意。此刻虽被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但那一嘴森然獠牙、满口腥气,却让李慕心头一颤,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刹那间,他脑中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几十年前被拖进地府的自己?
“吼,”
那具躯壳早已失去神志,长年吞噬残魂,只剩本能驱动的狂怒。
望着当年被自己亲手遗弃的肉身,如今扭曲至此,李慕眉峰微蹙。他绝不容许世上再出现一个“李慕”,于是他决意吞并旧躯,彻底归一。说白了,这一回,他要狠到底,狠到连自己都敢嚼碎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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