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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完纸条,她转身倒了杯温茶,双手递到张景和面前:“公公,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景和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慢悠悠啜了一口,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却没立刻回话。姚砚云见状,也自顾自拿起自己的茶杯,小口抿着,屋内一时只剩浅浅的啜茶声。
半晌,张景和才缓缓开口:“我明日要启程去西州处理盐务,约莫得去半个月。”
姚砚云心里暗道,怪不得他今日主动登门,原来是要出远门,想来是来交代琐事的。
她抬眼笑道:“那路程可不近,公公的行囊物件都收拾妥当了?”
张景和道:“都安排妥当了。”
姚砚云笑意更深了些:“那公公便放心去吧,我在京里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您挂心。”,说罢,又低头茗了两口茶,掩饰着心底的轻松,他一走,自己总算能清静些了。
谁知刚放下茶杯,就听见张景和淡淡道:“你和我一起去。”
“噗——”,姚砚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抬手捂住嘴,呛得脸颊泛红,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西州路途遥远,他又是替朝廷办差,带着自己算怎么回事?
张景和看着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怎么?吓死了?”
“没、没有”,姚砚云摆了摆手,顺了顺胸口的气,勉强笑道,“是喝得太急了。”,她定了定神,试探着问,“公公,您这是去处理盐务的正事,带着我去,会不会耽误您啊?”
张景和道:“多少会影响一些。”
姚砚云愣了愣,下意识追问道:“那您还带我去?”
张景和嗤笑一声:“到了西州,少不了要会见当地官员。带着你,一来是给我充个门面,二来,也免得那些人总想着给我送女人来。”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姚砚云一眼,补充道:“简单点说,就是偶尔陪我应付几场应酬便罢了,其余时间没你的事,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耽误你。”
姚砚云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是拿她当挡箭牌呢!她内心其实更想x呆在京师的,可她太了解张景和的性子了,自己越是反抗,他怕是越要拧着来。
思忖片刻,她便敛了神色:“能替公公分忧,做这个挡箭牌,我自然愿意。”,说着,起身道,“那我这就去和冬梅收拾行李,半个月的物件,也得好好归置一番。”
张景和道:“她不去,就你去。”
姚砚云瞬间僵住,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呀?我除了陪您应酬,其余时间多无聊啊,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你当我是带你去游山玩水的?”,张景和道,“我是去西州办事的,带着丫鬟同行,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是携家带口去享乐,像什么样子?”
姚砚云心里不服气,暗自嘀咕,马冬梅跟着去,怎么就影响他办事了?多少大家小姐出门,丫鬟仆妇一大堆呢,她不过是想带一个,怎么就过分了?
她眼珠一转,换了个理由,语气软了下来:“公公您想啊,到时候见官员,我总得穿得体面些,好好打扮一番才不丢您的脸。可我笨手笨脚的,自己不会梳头挽髻,没人伺候怎么行?”
“这有何难?”,张景和道,“到了西州,我让人给你请个梳头婆子便是,保准合你心意。”
姚砚云不死心,又试着商量:“那我带小元去行不行?小元手脚麻利,也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张景和抬手,修长的手指比出一个“不”的手势,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见姚砚云垮着一张脸,满脸失落,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好了,三喜会跟着你去。”
姚砚云:
谁要三喜跟着啊!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三喜又不能陪她去逛街去玩耍,三喜也不会跟她聊些闺中密话,三喜又不能时时刻刻和她呆在一起,三喜这个人事也多,平日出门里还管东管西,总是和她说,这也不许,那也不准。
“去收拾吧。”,张景和说完,没再多言,转身便径直出了踏月轩。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也简单。不过是拣几套体面些的衣裳,再带上胭脂水粉、手帕梳篦这些日常用度便够了。至于银钱,张景和有的是,哪里用得着她操心。
翌日天刚蒙蒙亮,张府大门外已备好车马。两辆四马拖拽的主马车居中,两侧各跟着一辆轻便小马车,看着低调不张扬。
虽说“盐税使”巡视西州是奉了圣上旨意,名义上是监督盐务,但本质带着几分微服私访的意味,不宜太过铺张。只是那四十名身着亮银盔甲、腰佩利刃的侍卫,还有十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个个身姿挺拔、气势凛然,实在太过耀眼,让人无法忽视。
等随行人员、行囊物件都安置妥当,姚砚云才从踏月轩缓缓走出。马冬梅和小元不舍的跟在后面,一路送她到府门口。
姚砚云来到这边这么久,日日与马冬梅形影不离,从未分开过片刻,此刻要出发西州,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舍。她拉着马冬梅的手,低声叮嘱着日常琐事,正说得热闹,张景和已迈步过来催促:“该出发了。”
姚砚云只好住了口,在马冬梅的搀扶下踏上主马车。刚一掀帘入内,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车厢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巧的炭炉,炉火烧得正旺,座位下方还嵌着一个暖脚炉,摸上去温热舒适。她顺势坐下,浑身的寒气瞬间被驱散,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因为要赶路,起得太早,姚砚云本就带着几分困意,此刻靠在柔软的坐垫上,眼皮愈发沉重。好在这车厢布置得极为豪华贴心,后侧竟还隔出了一方小榻,铺着厚实的褥子,枕头被褥也一应俱全。她打了个哈欠,索性起身挪到榻上,拉过被子裹住身子,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张景和与为首的侍卫仔细交代完行程安排、沿途警戒等事宜,又转身来到姚砚云的马车旁。他本想叮嘱她,若是困倦,便在车里先睡一会儿,不必强撑。
可刚推开马车车门,便见姚砚云侧躺着,双腿。夹着被子,眉头微微舒展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得香甜。
张景和:
不多时,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城外方向行去。
目的地——西州。
第65章
车队沿途共歇了三回驿站,一来为马匹添草加料,二来也让众人歇脚吃饭、稍作休整。
旅途沉闷无趣,姚砚云便斜倚在车中翻看画本。看得倦了,便在榻上合眼小憩。再次睁眼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车队恰好驶入一处驿站,今夜便在此落脚歇息。
姚砚云刚下车,张景和便迎了上来,看着她说了一句:“上车。”
她不免诧异:“我们今晚不宿在这里?”
“这驿站挤下侍卫们都勉强。”,张景和解释道,“我们回城住客栈。”
驿站本就狭小,再者姚砚云一个女子,与一众护卫同院而居终究不妥。所以随行的五十名护卫及其他人员留在此处,张景和、姚砚云与三喜吉祥则另寻客栈。
为了方便照料马匹,张景和临时改乘小轿进城。
姚砚云好奇,对着那群人高马大的护卫打量了许久。张景和伸手将她的头转了回来:“别瞎看,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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