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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道:“姚砚云啊姚砚云,别再瞎琢磨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契约关系,想那么多做什么。”
第63章
司礼监值班房内,冯大祥端坐主位,目光扫过阶下五位秉笔太监,将差事逐条交代清楚。
待众人躬身退下,他却抬手叫住了张景和:“西州的差事,你还是趁早动身,万岁爷那边已经问过两回了。”
西州乃本朝第一盐仓重地,都转盐运使司便设在此处,统辖三座分司、两座批验所以及三十座盐场,掌淮盐产销全链,干系重大。盐税是国之命脉,军饷派发、灾年赈济、百官俸禄皆仰仗于此。
可近年盐务积弊渐生,盐引混杂、偷税漏税之事屡禁不止。朝廷为攥紧盐利,特意增设“盐税使”一职,专以圣上名义巡视监督,这差事,当初张景和可是铆足了劲去争,若不是后来姚砚云误打误撞帮了个大忙,这肥差也落不到他头上。
且西州富庶之名,连当今圣上都记挂在心。前些日子圣上欲修新宫殿,户部以国库没钱为理由,拒绝了圣上的请求,圣上便把主意打到了盐税上。
按旧例,盐税使出巡本是开春后才办的事,如今却要提前。
张景和道:“我这边规划一下行程。”
冯大祥道:“五日后你便出发。”
张景和回到公所时,已是深夜。洗漱过后准备入睡,他却辗转难安,索性起身坐在书桌前,点亮了桌上的灯,拿出一张素笺,提笔思索起来。
京师到西州,按正常马车的速度,大约需两天,若路上无耽搁,来回便是四天。到了西州后,要核查盐场账目、会见盐运司官员等一切事务,这般算下来,快则十日便能处理妥当。前后加起来,他至少要离开京师十四天。
今夜,他必须把这十四天里,自己所负责的日常事务,妥善安排好,免得届时出了差错。
就着灯火,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一张条理清晰的安排表便已完成。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正要起身去歇息,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床边柜子里,摆放的那双靴子。
他猛地想到,他最快也得半个月才回来,可如今府里又多了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人出来。
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既要让自己能安心去西州办事,无后顾之忧,也得让府里那位安安稳稳待着,别闹出什么乱子。
第三日,张景和便出了宫。
一回张府,他先去耳房洗漱,换了身素色常服,问过富贵这几日府中有无动静,跟着便传了三喜来。
“姚砚云这几日去了何处?做了些什么?”,他开门见山。
三喜道:“回老爷,姚姑娘除了昨日去了趟铺子,再没去过别处。她去铺子时,小的全程跟着。”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姚姑娘在几日里做了什么,小的就不清楚了,这几日姚姑娘没传唤小的去她院里。”
张景和听完,摆摆手让三喜退下。没片刻,富贵又走了进来,问道:“老爷,午饭是现在端上来,还是等你歇会儿再备?”
“晚些吧,眼下还早。”,他目光落在窗外,随口应道。
“是,老爷。”,富贵应声告退。
刚走两步,却听张景和又开口:“对了,备两个人的饭菜。”
吩咐完,他才起身去了寝室,打算先眯上一小会儿,养养精神。
另一边,姚砚云在自己院里,快要气炸了!
她费了好些功夫打听,才弄明白,那日递到张景和手里的废纸,竟然是兰花送过去的!这个女人,为何偏要跟自己过不去?
自打她进府,兰花就没给过好脸色。原以为之前的不快早该过去了,没成想过了这么久,对方竟会来这么一出,在背后阴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越想越气,抬手就往桌上捶了一下,茶盏都震得晃了晃。恰在这时,外头传来富贵的敲门声,说张景和叫她去望雪坞。
来得正好!她本就想找张景和说道说道。兰花三番五次针对她,真当她是没脾气的软柿子?既然对方非要结仇,那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姚砚云鼓着腮帮子,几乎是踩着快步冲出门去,连裙摆扫过门槛都没在意。
一进正厅,见张景和正在喝茶,她便凑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公公,您是什么时候出宫的啊?”
张景和道:“不久前。”
姚砚云偷偷打量他的神情——眉峰没拧着,语气也平和,瞧着今日心情倒还不错,正好。
她收起笑意,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公公,我觉得您处事不公。”
张景和眉头微挑,放下茶盏:“哦?那你说说,我哪里不公了。”
姚砚云道:“公公您前几日,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无规矩不成方圆,下面的人办事不力,闯了祸,若是一点处罚都没有,日后你这张府岂不乱了套。”
“我的确说过。”,张景和颔首。
得到确认,姚砚云立刻露出委屈神色:“那前几日,那片废纸,是哪个人给您的?”
“给您废纸的人,居心叵测啊!难道您没看出来,这个人是想调拨你我的关系吗?”
“那人明知道您当时很生气,可还是把这废纸送到您眼前,那不是想气死您吗?”
“公公,小元和三喜都罚了,那这么说来,给您东西的这个人,也要罚不是嘛?”
张景和却话锋一转,反问她:“那你觉得,她挑拨成功了吗?”
姚砚云愣了愣,随即撇撇嘴:“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小虫,怎么知道您在想什么?”
顿了顿,她话锋又转,带着点不满:“不过有一点我看出来了,您偏心!这个人做错事您不罚,对小元和三喜却罚得那样重。”
张景和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那你想怎么罚?”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姚砚云说得斩钉截铁。
张景和不再多言,扬声叫进富贵:“你去跟吉祥说,把兰花送到庄子上做事。她若不愿意,便让她自行离开,总之,不必再出现在张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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