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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您怀疑我跟蓝太医出去了,这事儿也等吉祥回来,自然真相大白,也先不提。”

“第三件,那封信,的确是陈忠义写给我的,但跟我这次夜不归宿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不用深究。”

她指尖顿在桌面,抬眼望向他,目光清亮又带着几分试探:“第四件,是我没及时跟您通报我不回来住,让您担心了。”,话音落,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公公,这第四件事,才是您今天发这么大脾气的真正原因,对不对?”

“您是担心我,是吗?”

张景和被她这般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盯着,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姚砚云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将他的脸转了回来:“是吗?也请您回答我这个问题。”

张景和被她逼得没法,索性梗着脖子嗤笑一声:“我就不回答你,你能奈我何?”,说罢,干脆整个人转到了另一边,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置气。

姚砚云起身换到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正好对着他的脸:“我看您能转到哪里去。”

姚砚云看着张景和这扭扭捏捏的模样,有一瞬间觉得,他其实也挺好拿捏的,方才整个人还和着了火一样,此刻倒像个闹别扭的孩童。

等了片刻,见张景和终于不情不愿地转回头,她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带着笑意调侃道:“公公,想明白了?”

张景和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伶牙俐齿!”

姚砚云道:“公公既然心里清楚了,那就让小元和三喜先起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再跪下去该冻坏了。”

张景和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还记挂着旁人,就不怕我连你一起处罚?”

“公公最是明辨是非,断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罚我。”,姚砚云顺势捧了他一句,眼神诚恳。

张景和却不买账,沉声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们办事不力,闯了祸,若是一点处罚都没有,日后我这张府岂不乱了套?”

姚砚云眼珠一转,提议道:“那这样好不好?跪着多无趣,不如我去打他们几板子,既罚了人,也不算太过严苛,公公您看可行?”

张景和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哼了一声:“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手下留情。”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吉祥气喘吁吁的声音。

姚砚云眼睛一亮,连忙道:“吉祥公公,快进来,把你打听来的都说说,声音大点,让公公也听听!”

吉祥随即把自己去林苑府中核实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所言所语,竟与姚砚云先前的解释一字不差。

张景和听着,紧绷了一整晚的下颌线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最后一丝阴霾散去,他悄然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姚砚云见他神色松动,忍不住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现在知道您误会我了吧?”

张景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纸,那是他盛怒之下撕碎的契约书,此刻看着竟有些扎眼,心头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顿了顿,忽然扯出一抹略显不自然的笑:“这契约书我回头补一份给你就是了。”

姚砚云道:“我那边还有一份呢,那公公您有空的时候就给我补一份吧。”

张景和:

后来姚砚云便顺势退了出去,去院外叫起了还跪着的三喜和小元,叮嘱他们早些回去歇息,不必再跪着。

洗漱过后,姚砚云躺在床榻上,被褥的暖意包裹着身子,可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今晚的一幕幕。

张景和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他为什么要担心自己?他为什么总是吃蓝砚舟的醋啊。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忽然间,一个破天荒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难不成,难不成他喜欢自己?

姚砚云猛地僵在床榻上,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简直荒谬得可怕!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明明每次都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几次都险些背过气去!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完了!自己的确长得漂亮啊!那若是这样,他便是看上了自己的脸?

还有自己丰韵的身材她忽然想起那次在静安寺,她压。着他的身子,那张素来冷硬的脸竟红透了耳根,连脖颈都泛着薄红,眼神慌乱得不敢与她对视,莫非他是那个时候动了心思?

可他是个太监啊,就算看上了,他想做什么?他又能做什么?

越想越乱,姚砚云像条被火烤得不安分的小虫子,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被褥都被她搅得乱七八糟,脸颊却莫名烧得滚烫。

可再静下心来细想,哪怕是在她最落魄无助、寄人篱下的时候,张景和虽时常对她冷言冷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强势,却从未有过半分不尊重,更不曾有过逾矩之举。这般看来,他似乎也不是那种只看重皮囊的轻浮之人。

那便不是馋x她的脸……那他馋什么?

姚砚云咬着枕巾,心头冒出一个更让她心慌的念头:总不能……总不能是馋她这个人吧?

这个想法一出,她更是辗转难眠,指尖都有些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他暴怒时的模样,一会儿是他对着她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说“你这辈子都走不掉了”时的执拗眼神,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整夜都没睡安稳。

翌日,姚砚云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妥当后,她去前厅用了早膳,一碗温热的红枣粥下肚,暖了暖脾胃,可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却依旧没散。

她把富贵叫了过来:“公公今日进宫了吗?”

富贵道:“回姚姑娘,公公寅时刚过就起身入宫了,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呢。”

姚砚云道:“那他走之前,可有说什么吩咐?或是……或是提到我了吗?”

富贵道:“没有呢姑娘,公公走得急,只吩咐了管家照看府中琐事,并未提及姑娘。”

姚砚云道:“那你可知,公公这次入宫,要待多久才能回来?”

富贵道:“约莫三到五日吧。”

姚砚云又扭扭捏捏地问了一句:“三到五日啊……。那……那公公走之前,可有过来踏月轩这边一趟?”

富贵觉得今日的姚姑娘奇怪的很,往日对自家老爷都是很疏远的,也从未这般追问过他的行踪,今日这般模样,倒像是有什么心事。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不曾来过呢,公公是从主院直接出发的。”

“哦,这样啊。”,姚砚云顿时松了一口气。

喜欢一个人的话,总会惦记对方,他要入宫五日,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总得过来见一面,说句告别也好,叮嘱几句也罢,总归是该有个声响的。可张景和不仅没提她,甚至没踏足踏月轩半步,这般冷淡疏离,哪里有半分喜欢的样子?

想来昨夜那些荒唐的猜想,不过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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