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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接过包子,他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总算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不再是惯性的伪装,“谢谢、姐姐。”叫姐姐也可以。叫母亲也可以。叫什么都可以。沈在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容易就满足。母亲的关心,在这个世界,原来也不是多难得的奢侈品。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不用他假惺惺的落泪,不用他可怜巴巴的装模作样。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她的一点关心。沈在一口一口,缓缓吃光了包子。他的吃相很优雅,吃完对上了另一个人的目光。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依然很讨厌傅落池啊。精致漂亮的男孩,面无表情牵着母亲的手,定定看着他。以前,两人更多的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过问谁。只有在每个月,傅落池到别墅的时候,才勉为其难的打声招呼,彼此站的距离隔得也很远,私底下,他们的交流少之又少。他们彼此嫉恨。自然很难和谐相处。沈在故意弯腰,犯贱去捏他的脸。果然,对方装不下去了。厌恶的眼神,扭过了脸。沈在扯起冷笑,继而若无其事看向母亲,“我吃饱了,我们可以出门了吗?母亲。”不偏心(一更)他又不肯叫姐姐了。母亲两个字,吐字清晰,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一样的。带着几分恶劣,还有一些恶作剧似的报复。他的确是故意的,他很努力的装乖小孩,但是——但是可能天性就是如此恶劣,一点点的嫉妒就能让他变得面目全非,又让他变得恶毒起来,更恶毒一点。掠夺已经是他的本能,天性就是要和另外一个,他的竞争者去抢。一点点都不能忍让。上辈子他不占优势,抢不过他“贴心懂事”“温柔善良”的哥哥,可是如今,他并不会占下风。他的哥哥,现在比他还小一些。玩起心眼,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同样都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的秉性呢。只是上辈子,他的哥哥更加能够伪装,更擅长把她喜欢的那面、伪善的、纯良的一面表现出来。他很清楚,对方和他一样,都本能的想要独自占有母亲的爱,得到属于唯一的那份柔情。只有母亲以为他的哥哥是个多好的人罢了,其实切开了胸口,掏出里面血淋淋的心脏,都是黑色的。没有谁比谁更善良,也没有谁比谁更好了。他哥哥的另一面,他的母亲从来没有见到过而已。一个在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想要杀掉他的人,能有多善良呢?那时候他也还小,十几岁。刚上高中,他的兄长已经是大学生了。暑假的时候,难得的机会,过来一次。这次难得的见面,也是因为母亲的状态实在不好,在某天夜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瓷片,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静悄悄的到了浴室里面。放了满池的水。用瓷片锋利的那面割破了她的手腕,血液流进浴缸里,一池子的水都被染得血红,谁见了都会觉得心慌。还好抢救的很及时,不然,就很难说了。事后连医生都觉得后怕,再迟几分钟,她的性命就不好说了。那也是父亲难得的一次妥协,将母亲从医院接出去之后,他难得的问她想要什么。母亲还是什么都不说,很厌世,不想理人一样。于是父亲也没有再问,只是默默的允许了傅落池出现在别墅里面。他这个哥哥的出现的确缓解了母亲不少的不快乐,他知道母亲也想看见他们兄友弟恭的场面,他装了几天,却依然在母亲望着对方露出一点点的失神的样子,而想要发疯。他为了这点不被偏爱,而嫉妒。所以他又开始很霸道的占有母亲的时间,隔绝了好几次,他们独处的时光。他的兄长,大概也看出来了他对母亲病态的约束,依恋。于是等到那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对方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很清楚,哥哥是真的想要杀了他的。而不是吓唬他。“你不能这么自私。”沈在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就想笑。哪怕脖子上已经有了细密的伤口,血痕清晰,血珠顺着锁骨缓缓往下流。他也满不在乎,根本不怕死一样。他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他知道自己当时很恶劣,像童话故事里破坏大团圆结局的恶毒皇后,他接着用平静的语言去戳伤他:“哥哥,你要清楚,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是母亲割破她的手腕换来的,你真还要让她更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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