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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脚步轻轻,要出去找颜喜悦。
武宋忽然紧张,揪着枕头的一角,怕颜喜悦会怕自己,紧张兮兮地移步到镜前为容:“等等,我先给自己的脸上抹点粉,这样颜色好看些,或许看起来会更加温柔。”
她往白皙的两颊和眼皮上扫了层淡粉色的粉末,而两片略干涩的嘴唇抹了层唇脂,然后往素净的发上簪了朵桃花,这些做完后在镜前照了又照才让颜九儒去叫颜喜悦。
她的眼眸里藏着无法言喻的温柔,而语气似春风那般和煦:“去吧去吧。”
看着镜前打扮得娇俏人,颜九儒假装吃了醋:“娘子见喜悦的虎形如此庄重,我倒是没这个福分,只能挨打挨骂。”
“你多大,她多大?”武宋深深溜了颜九儒一眼,“你昨日发疯发癫,我没把你赶出去已是我仁慈了,别再那儿吃醋了,快去把喜悦叫过来。”
“好嘞。”颜九儒当然不会吃颜喜悦的醋,反而他心里还高兴,高兴颜喜悦以后不用战战兢兢的了。
这是一件好事儿。
他转身才想出门,那颜喜悦却是两行热泪,风风势势跑进来。
吃过早膳后颜喜悦想着昨日的事儿,注意力没有一分是放在读书写字上的,一张顺朱儿有三十六个字,只有第一个字写得勾勾又丢丢,剩下的三十五个字,不是这一撇撇出了红底字,就是那一捺收得太短,还有的则是少了比划,自创了许多新字。
因为心不在写字读书上,袖口和手掌也被墨水弄得脏兮兮的。
身边人心不在焉,萧淮时看书时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时不时拿眼去看颜喜悦:“喜悦妹妹,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我是在想啊……一只大虫要被打多久才会死。”颜喜悦拍拍黑乎乎的手掌心随即叹了气。
“赤手空拳打吗?”萧淮时回答得很认真,“我记得武松和大虫打了三个回合才把大虫打死的,出了五十七拳,出拳还要各种周旋,我想至少也得两刻吧,也或许要更久一些。”
两刻……颜喜悦淡疏的两条眉毛拧了起来,她算了一下时辰,爹爹进屋里头已有两刻钟了,至今未出,不知是不是被阿娘给打死了。
想到会看到满身是血的爹爹,颜喜悦坐不住了,虽然心里害怕阿娘牵怒于自己,但她还是决定为爹爹缓颊一番,父女一场,总不能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爹爹被打死吧。
想定,她脚下似踩了风火轮,一股脑儿冲进寝室,她带着目的而来,一进寝室就往武宋所在的方向跑。
跑到跟前后和方才的颜九儒一样,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巨响,双膝跪地,抱住武宋的腿,仰着一张泪面为人缓颊:“阿娘阿娘,你手下留情,别学武松哥哥出五十七拳,活活打死了爹爹,武松打大虫是因大虫吃了人,可是爹爹没有吃人吶,不是可怕的大虫,爹爹就是有些孩子气,阿娘你折柳打几下就罢,若折柳打了不解气,还是要用拳头敦,那我愿意替爹爹挨最后的三拳。”
萧淮时说武松把大虫打死用了五十七拳,她想如果最后自己挨个三拳,爹爹或许能捡回一条命。
跪下来的颜喜悦只有一点点大,抱住武宋的腿后,她像是一颗熟汤圆粘在了锅壁上,也像是靠着墙壁而生的白蘑菇,难以甩开。
“阿娘阿娘,其实我也是一只大虫。”颜喜悦怕武宋气难消,索性坦白了身份,这样才能替颜九儒分担一些拳头,“哦,其实应该是小虫,我还没长大,但是也到了能挨拳头的庚齿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武宋捧腹大笑,说她胆子大,方才却让颜九儒不要抖搂了自己是老虎的身份,说她胆子小,却因怕爹爹被打死而坦白身份。
不过由此可见,她昨日当真是吓到了人,武宋弯腰曲背,像拔蘑菇那样把颜喜悦从脚边拔了起来:“你瞧瞧爹爹,哪里是被打过的样子。”
颜喜悦脸上的泪痕满面,因为害怕眶内的眼泪还在打转,随时会吊到腮边,颜九儒被她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走上前,反袖替她擦了泪面:“就算你阿娘真的要打死爹爹,最后三拳,爹爹也不会让你分担。”
“可、可是……”颜喜悦抽噎着,低头玩起被墨水浸黑的指头,不大相信他们说的话,“阿娘昨日好凶好凶,爹爹方才还怕得摔跤了。”
武宋看见颜喜悦那黑得看不见其它颜色的指头,使眼色让颜九儒去打盆温水来。
颜九儒领意,撩帘而出。
“昨日阿娘说的只是气话,睡一觉后,怒气就飞到爪哇国去了,不过就是大虫,是那变大的小兽,阿娘哪里会怕。”等颜九儒走了后,武宋抱着颜喜悦坐到椅子上,然后和她咬耳朵,“阿娘与喜悦说个秘密,其实阿娘早知道爹爹是大虫了,是偷吃阿娘猫食的大虫,在桃花坞的时候就知道了,如果阿娘真的讨厌大虫,爹爹现在恐怕已经去山里头游荡了。”
112
“阿、阿娘早就知道了?”颜喜悦眨着眼,似乎在分辨武宋说的话是真是假,经过昨晚,她对眼前这位随时会变成武松的阿娘有几分忌惮,不过在言谈之际,又会因武宋的温柔而忍不住想要靠近。
“是啊。”武宋颠颠腿,逗起坐在腿上的颜喜悦,“但是爹爹不知道,这件事阿娘只和喜悦说。”
“啊……”颜喜悦稀里糊涂问,“那要保守秘密吗?”
“当然。”武宋笑回,颜九儒装模作样掩饰身份的时候很是有趣,不过这样的日子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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