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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灼热的阳光,把村口老榕树的影子烙在地上,成了个天然的聚会场。刘婶眼最尖,老远就瞅见了并肩走来的秦鑫和南风,最先开腔。
秦鑫感受到身侧南风瞬间的不自然,他却出乎意料地将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上前半步,坦然迎上几位大妈探究的目光,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晰又沉稳:“刘婶儿,您问得正好。这是南风,我朋友,来咱们这儿清净几天度个假。”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熟稔的托付,“平时我要是忙起来不在村里,您几位长辈可得替我多照看照看。”
这话如同往热油锅里滴了水,瞬间炸开了锅。刘婶一巴掌拍在腿上,眼睛笑成两条缝,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哎——呦!还‘朋友’?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是你小子的女朋友吧!行啦,跟婶儿这儿还不好意思!你的女朋友,那不就是咱自家闺女一样?放心!婶儿指定给你看得牢牢的!”
周围坐着的李大娘、王奶奶等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汇聚在一起,仿佛带着实质的力量,能穿透屋瓦,响彻整个村庄。
李大娘用蒲扇指着秦鑫,接着打趣:“就是!小秦啊,不是大娘说你,这么漂亮的一朵金花,你可不能学那些工作狂,就知道忙忙忙!得多陪陪人家!当心哪天飞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如同这夏日的阳光。秦鑫在一片善意的调侃和哄笑声中,只是微微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从容的态度,反倒更像是一种默认。他侧过头,对上南风有些嗔怪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神,只是不易察觉地弯了弯眼角,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们村的热情。”
面对大妈们那几乎能“穿透灵魂”的审视和直白的调侃,南风心里掠过一丝奇异的感受。按照她以往在都市里的习惯,对于这种来自陌生人的、过分热情的围观和打趣,她多半会觉得聒噪且边界感不清,甚至会感到一丝不悦。但此刻,在这弥漫着泥土与植物清香的村口,听着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哄笑,她意外地现,自己并没有生出半点被冒犯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知道彼此生活轨迹迥异,日后未必再有交集,那份“都是陌生人”的认知,反而卸下了她下意识的防备,让她能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新奇心态,品味着这原生态的乡土人情。她也压根没想过要解释——在这样的“情报体系”里,任何澄清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鑫适时地掌握了节奏,他脸上挂着那副应付长辈时专用的、温和又略带腼腆的笑容,巧妙地截住了更多即将涌来的问题:“刘婶,李大娘,我们真是来取快递的,再不去人家该下班了。回头有空再陪您几位好好唠嗑!”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顺利脱身。
几步跨到榕树旁的驿站,喧嚣便被隔在了身后。南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包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她利落地拆开,里面躺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铸铁风铃,铃身是深沉的玄青色,上面镂刻着蔓草纹样,透着几分手工锻造的拙朴之美。
“这是……打算送给林灿的?”秦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里带着笃定的猜测。
南风猛地抬头,眼里写满了惊讶:“你怎么知道?”
秦鑫的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目光还停留在那串风铃上:“这种带着文艺气息又有点笨重的小玩意儿,除了你会千里迢迢淘来,也就那个对一切独特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小丫头会当宝贝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刚才村口的一幕,自然地解释道:“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在这儿,跟大妈们解释她们已经认定的事,完全是竹篮打水,白费力气。她们的逻辑自成一派,而且传播度比光纤还快。”
“我懂。”南风了然一笑,将风铃小心地收好,“对了,你这次会在这儿停留几天?”
“计划留两天。公司那个大项目总算尘埃落定,我给自己放个假,顺便……来看看你。”秦鑫说得随意,但“顺便”那两个字的音调,微微拖长了些许。“不过,看这情况,好像得借住在你那儿了。我家的老屋多年没修,怕是没法住人。”
南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行啊,反正房间多得很,空着也是空着。”随即,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算计的坏笑,“不过,作为房租,这几天的饭,可就得劳您大驾解决了。”
秦鑫看着她狡黠的样子,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点头应承下来。“还有,”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稍微正式了些,“明天我约了林夏一起吃顿饭,你也一起吧,怎么样?”
“不了。”南风拒绝得干脆利落,她晃了晃手里的风铃,出几声清脆的撞击声,“我来这一个星期了,东西都还没整理好,想静静。你们老友相聚,正好说说话,我在旁边反而拘束。”
秦鑫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说不去,那就是真的不想去,便也不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那好,随你。”两人并肩朝着南风那栋老屋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入了这片宁静的村落画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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