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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林小少爷可是覺着不耻?是,你自是清高!林家瞧着不起眼,可却颇有家资,你又走了好运,拜入举人门下。自然是不曉得我这等孤立无援庸庸碌碌之辈的苦楚。我是对不起你,可谁叫林小少爷惹了人的眼儿,招了人的忮忌?我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平安搖搖头:“你只能听命行事,我不覺着你对不起我。”
他想走了,想家去吃点心、与妹妹玩儿蹴鞠、与娘亲爹爹说话。还有,今儿出门时,阿奶说给蒸酥酪,阿爷给买冷淘。
平安想回家,便毫不犹豫的转身:“我只觉着,你对不起从前苦读的自个儿。”
……
“等等!”周浦回过神来的时候,瞧见平安已然走远,不由大喊。
可平安已经走了,便不再回头。
周浦是徐夫子托人带出来的,巡检司的兵丁也是徐夫子的手笔。
林家且够不到巡检司那头呢。
平安头一回询问墨竹为溪山雅集时,自是曉得墨竹会如实告知徐夫子。
他不介意,甚至将自个儿的懷疑也盡数告知老師,不止如此,他还带了爹娘写给老師的信件。
信里具体写了些甚平安自是不知,只觉着師傅瞧了信件之后很是高興。
“好!好!好!麟子凤雏,必出德门;芝兰玉树,必有琼枝照影!”徐夫子大笑。
他怎能不高興呢?
原以为自个儿的关门弟子家世单薄,他自是忧心弟子往后仕途艰难。
可瞧了林家的信,晓得了林家的计谋,更窥见了其父母的大智慧,他便放心了。
如此明事理又颇有谋算的双亲,便能抵金山银山。
徐夫子高兴得很,在凉亭里开了好酒唤了好菜来,自斟自饮,自得自乐。
“玉不琢不成器,送上门的磨刀石,确实能教平安见一见人心。”
随着縣学山长的藤条落下,这事儿便暂且告一段落。
徐夫子請巡检的手信在明,众人便都以为此事是徐夫子出手。
至于隐在暗处的林家,自是无人在意。
涉事之人即便是打听了緣由,晓得各中实情,可自个儿着实理亏。
几个快要及冠的秀才,攒了局去对付一束发小儿,不止没能成功,还引得人师长出手整治。
这若是还要宣揚出去,可真真是笑话了。
徐夫子不在意那些人家,倒是更忧心縣学那头。
此事,毕竟是教縣学蒙羞。
他离开縣学时本就张揚,早早便得了一狂生的名儿,他自个儿倒是不怕,债多了不愁麽。
可平安呢?平安明年必是能得中秀才,那时,平安可是要往县学去读书的。
学子至少要在县学待上一年,才能通过考試升入州学或府学。
嘶……
县学那群夫子,很有些小心眼儿的,平安是自个儿的学生,若是入学后,凭白受了冷眼可怎生是好?
徐夫子扣了扣脑壳,头疼!
这日下课,徐夫子便将平安唤来,他也不坐松年椅了,面色很是严肃。
“平安,为师思来想去,没甚好法子教你避开那起子心窄面黑之人。这样,咱们师徒再加把劲儿,你争取在院試也考进前十去。院试前十,是能直接参加州学或府学选拔的。到时候,不论是往明州城还是往慶安府去,都好。
依为师看,还是直接往慶安府去来得好,庆安府比明州城繁华,庆安府学自然也比明州州学好。虽距离远些,可能走水路,来回不过三五日,挺好。”
饶是平安性子沉稳,也被徐夫子惊得目瞪口呆。
院试前十?直接入府学?老师对他竟报有如此厚望麽?
瞧见平安难得稳不住表情的模样,徐夫子拍拍脑门,一笑,他摸。摸平安的小方巾。
“罢了,罢了,你只当时老师一时失言。咱们保持平常心即可,你小小年纪便如此刻苦上进,已是少有,无论如何,我必不会教你受委屈!”
大不了,他先赔礼好了。
“学生不觉得委屈。”平安一笑,眉眼弯弯,“我得师长惠泽,哪里会委屈呢?”
“好孩子,家去歇着罢。”
平安忽而想起一事来,他已是思量許久,老师待他关懷备至,他也当坦诚,便是有些失言幼稚,在老师面前,也不算丢脸。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望您解惑。”
“何事?”
“学生先前为族中一位兄长抄写书册,他如获至宝,还专程来谢我。言语之间,甚是诚挚,直言那两本书,解了他多年困惑。”
平安抄书,自是先禀了徐夫子,夫子同意后,他才动手。
藏书是徐夫子的,上头的注解也是徐夫子读书所得,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抄写,更别说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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