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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林真,解决了外头的事儿,家里的事儿她也没放过。
送鹦鹉那日,慢慢的表现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留心观察了两日,又唤了春和来问,果然教她问了出来。
邹娘子,不妥。
“她待平安没得说,上心得很。可她待慢慢,便不是这样。虽没胆子轻慢主家小娘子,可她居然敢教慢慢事事以平安为先!”林真面色铁青,“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
林真不止气邹娘子,更气自个儿。
家里不太平,她的注意力多放在平安身上,这才忽视了慢慢。
是她亏欠了女儿。
贺景同样不好受,瞧着林真如此自责,心里更是难安。
“是我的错,你平日多忙碌?好在发现得及时,咱们往后多用心,好生开解慢慢。至于邹娘子,打发了便是。”
林真只觉头疼,她撑着头叹气。
“教她回枣儿村去罢。将大壯調来守文作铺子,大壯办事历来尽心,没出过差错,反而有功。”
最重要的是,大壯造紙的手艺学得不错,她干不出来物理手段防止泄密,自然不愿此时放了他出去;且家里人都瞧着,若是草草打发了人出去,难免会引得人人自危。
贺景一思量,自是晓得林真的顾虑,便也同意了。
打发邹娘子回村,将大壮调离紙坊,已是惩罚。
畢老接了女儿和外孙女儿来,此番亲人团聚是喜事儿,可畢老的女儿和外孙女被苛待多年,毕老自是要补偿女儿。
如此,毕老肩上担子便重了许多,且他正是对林真死心塌地的时候,对紙坊上心得不得了。
纹帘纸才出来多久,毕老居然又将砑花笺弄了出来,巴巴儿地等着林真安排上市。
纸坊,已超越堰塘,成了林家最核心的产业。
此时将大壮调离纸坊,自然是惩。
贺景拍了拍林真,宽慰道:“此事我去说罢?整好借着此事敲打一下底下的人。”
林真摇摇头:“咱们一道去。”
邹娘子被送回枣儿村的时候,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
待瞧见自家儿子铁青着脸问她究竟犯了何事时,她还不觉着自个儿有错。
“小郎君读书刻苦,我拦着昭姐儿怎的了?我还不是为了平安好?为了主家好?我……”
“你是甚么身份?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居然敢伸手管起主家的郎君女娘来?您知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
大壮闭了眼,这下子是彻底死心了。
他明白,自个儿永远,永远,回不了纸坊了。
“我怎的了?我……”邹娘子尤不服气。
“咱们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便已经是主家开恩了!你连个户籍都没有!没有主家,出不了县城一步!您还不晓得我们是什么身份么?若是遇上心硬些的主家,教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再将咱们打发回牙人那处……”
大壮惨笑。
“您是不是舒坦日子过久了,想不起来被主家遣送回去的人,会有甚下场了?”
两人争吵的声儿大了些,大壮的娘子怀中抱着小儿,面色不安。
“孩儿他爹,这是怎的了?”
大壮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来:“没甚?可是吵着阿福了?”
他不能消沉,也不能放弃,他还有妻儿,他得教主家瞧见他的忠心,好为儿子挣个前程出来——
作者有话说:1北宋的官妓制度,大家应该不陌生[无奈]
此处,化用:
周密《武林旧事》每库(酒楼)设官妓数十人,……饮客登楼,则以名牌点唤侑樽,谓之“点花牌”。
第123章
“那周姓学子的来历,墨竹可細細说与你听了?”徐夫子歪坐在一把宽大的松年椅上。
自从平安给徐夫子带了小半个月的饭食后,他现今在平安面前,是愈发没甚師长的模样了。
“是,学生已曉得。”平安也有椅子坐,可身姿挺拔似青竹,瞧着可是端正許多。
周浦此人,也是读书人,且还是个有正经功名的秀才。
可惜,举业这条路,与诗书为伴,注定孤独,一路上还有太多的歧途与诱惑。
他没能抗住,从诗书走向了酒色权势。
围在了那些个家世了得的才子身边,斟茶倒酒,打趣逗乐,还给他们办些不和身份的阴私事儿。
“少爷们手里漏点东西出来,就够我受用的。既如此,我何必再去日日苦读?我天资愚钝,得中秀才便是走运,中举?我可不敢想,再说了,便是撞了天大的运气得中举人,无人举荐,我又能去哪里混个一官半职?早些认清现实,便早些享受,这有何不可?”
平安沉默,周浦瞧着他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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