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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李云龙的生意经（第1页）

楚云飞的“阳奉阴违”之策虽争取到了时间，“间接联系”史迪威司令部也带来一线希望，但远水难解近渴。部队化整为零后，分散在广阔区域，弹药、药品、食盐、电池等命脉物资的消耗有增无减，尤其是为应对可能生的突情况而必须储备的弹药，库存已降至危险水平。通过奥托渠道的秘密采购风险高、数量有限，二战区的补给更是杯水车薪且充满不确定性。楚云飞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就在楚云飞为物资问题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看似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生意”机会，悄然找上门来。这日黄昏，负责与外界秘密联络的交通员老吴，带回了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小竹管，并附上一句口信：“李老板派人捎来话，说有一批‘山货’想出手，问楚掌柜有没有兴趣搭个伙，价钱好商量。”

“李老板？”楚云飞先是一愣，随即与方立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意味深长的笑意。在这晋南地界，能被称作“李老板”、且有“山货”要出手，又能如此隐秘地联系上他们的，除了那位冤家对头兼老熟人——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还能有谁？

“这个李云龙，消息倒是灵通，鼻子比狗还灵！”楚云飞笑骂一句，接过竹管，取出里面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楚兄：近日偶得东洋罐头若干，清酒数箱，香烟少许，闲置可惜。闻贵部近期需应对‘远客’，或有所需。若有意，老地方，老价钱（子弹、炸药优先）。盼复。云龙。”

纸条虽短，信息量却极大。“东洋罐头、清酒、香烟”自然是缴获的日军物资；“远客”暗指重庆的调令风波；“老地方”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位于两军活动区交界处的废弃砖窑；“老价钱”则是指用军火（子弹、炸药）进行易货贸易。李云龙这是在主动提出，用他们缴获的日用品和奢侈品，来交换团相对充裕的制式弹药和爆炸物。

方立功看完，沉吟道：“团长，李云龙这是趁火打劫啊！他知道我们被调令所困，急需稳定防区，补充实力，所以拿这些‘奢侈品’来换我们的命根子！子弹、炸药，可是咱们的硬通货！”

楚云飞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立功兄，话不能这么说。李云龙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最会做买卖。他这次，未必全是趁火打劫。你想想，他新一团刚经历大战，缴获虽多，但弹药消耗必然巨大，尤其是手榴弹和炸药，是他们打游击、破袭战的利器。他们缺的不是罐头香烟，而是能继续打鬼子的家伙！而我们，目前被封锁，这些日用品恰恰是提振士气、维系关系（尤其是应付上面来人）的紧俏货。这是一笔各取所需的买卖。”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笔‘生意’，我们可以维持甚至加强和李云龙部的这种‘非正式默契’。眼下晋南局势微妙，我们被调令所困，更需要侧翼的稳定。李云龙部在太行山一线活动，若能与我们保持某种程度的‘合作’，对牵制日军、震慑阎老西想趁机插手的人，都有莫大好处。这比几箱子弹的价值大得多！”

“那……团长的意思是，做这笔买卖？”

“做！当然要做！”楚云飞斩钉截铁，“而且要做好！要做得漂亮！让李云龙觉得我们楚云飞是值得长期打交道的‘合作伙伴’！”

他立刻口述回信，同样用暗语写在一张纸条上：“李兄：货已悉，正合时宜。可用‘黄豆’（子弹）五千、‘辣椒’（手榴弹）二十箱、‘鞭炮’（tnt炸药）五十公斤交换。明晚子时，老地方，钱货两清。另，若有‘野味’（日军调动情报）信息，愿高价收购。楚。”

回信既明确了交易物品和数量（楚云飞刻意多给了一些，以示诚意），又试探性地提出了情报交换的可能，将单纯的物资交易提升到了战略协作的层面。

交易在第二天深夜秘密进行。周卫国率领一支精干的“旋风”小队，押运着弹药炸药，准时抵达废弃砖窑。对方带队的是李云龙的得力干将张大彪。双方都是老熟人，没有多余寒暄，验货、交割、迅撤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张大彪临走时，还塞给周卫国一个小纸条，低声道：“这是我们团长额外奉送的‘下酒菜’（情报），说楚团长用得着。”

周卫国带回纸条，上面简单写着：“近日，黑云峪鬼子据点似有异动，运输队频繁，疑补充物资，或有动作。另，风陵渡对岸，有‘灰皮狗’（指阎锡山晋绥军其他部队）小股人员活动，意图不明。”

这份情报，虽不详细，却极具价值，印证了楚云飞对周边局势的判断，也显示了李云龙的“合作诚意”。

几天后，当几箱日军牛肉罐头、清酒和“樱花”牌香烟被秘密运回鹰嘴岩时，部队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虽然数量不多，只能优先配给伤员和立功将士，但这久违的“奢侈品”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也让战士们感受到团长的手段和能耐。楚云飞则特意留下几瓶清酒和几条香烟，以备“招待”可能到来的重庆或二战区“视察人员”。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李云龙的这次“生意”，楚云飞获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绕过官方封锁的物资交换渠道。此后，双方这种心照不宣的“贸易”时有生，团用相对“富裕”的制式弹药、黄色炸药甚至少量无线电器材，换取新一团缴获的日军食品、药品、布匹、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军文件。交易地点、方式不断变换，默契日益加深。有时，交易还会附带一些关于日军动向或顽固派摩擦的情报交流。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合作”，虽未明言，却使两支部队在残酷的敌后环境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相互依存、相互策应的关系。

方立功看着仓库里新增的物资和士气高涨的官兵，不禁感慨：“团长，这李云龙，还真成了咱们的‘后勤部长’了！虽然这‘部长’要价不低。”

楚云飞微微一笑，品了一口换来的清酒（他很少饮酒，此刻破例），目光深远：“立功兄，这就是乱世中的生存智慧。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眼下，我们和李云龙都有共同的敌人——日本鬼子，也有共同的需要——活下去，壮大自己。这笔‘生意经’，念好了，能让我们在这晋南的棋盘上，多活一口气，多走一步棋。至于将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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