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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我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回国的飞机上,季青浑身难受,季苏风知道他的过敏症状没有消除,贴心地将药膏放兜里,口服液盐也备好,这样能缓解季青呕吐後的水分丢失。
他如此轻车熟路,季青不免容易回想过去。
没想到,他们还能如此坦然地待在一起,好似那些隔阂和疯狂顷刻之间消散,这三年多的分离和几个月的争吵荡然无存,当然,季青和季苏风都知道不可能。
越表现得不在意,他们越是在意。
各怀心事,抵达上海已经下午三点,季苏风定了两间房,季青在酒店倒头就睡,直接睡了十几个小时,几乎是一塌糊涂丶昏天黑地,宛如大梦一场,什麽都抛在脑後,好像身体也泡在水里,全无知觉。
季青醒来的时候酒店一片漆黑,他完全不记得这是哪里,发生了什麽,只觉得偌大的世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什麽都没有。
连记忆都没有。
季青捂脑袋嘶了一声,冒出一身汗,他这麽多年首次有无助感,脆弱敏感的神经崩坏,他蜷曲着身子,好几次深呼吸,内心那种失落与崩溃都无法消除。
这时,门却开了。
季苏风有他的房卡,似乎是担心他想来看看,没想到进来就发现季青满脸是泪缩在床头,他心一惊,双目圆睁,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季青,你怎麽了?”
季青擡起脑袋,他眼眶绯红满脸痛苦,季苏风又犹豫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後一把将坐着的季青拉起,用力按在怀里。
一会儿,没声音。
季苏风想松开他,却反被季青扣住,他气息立刻贯彻季苏风全身,又凶猛又摄人,狠得有如实质,似乎要将他剥皮拆骨,慌乱可想而知。这个久违的拥抱并没有让季苏风感受到半点欣喜,他直觉预料到了什麽,浑身上下都紧绷得悬悬欲坠。
“我们回国了。”季苏风呼吸急促,“在上海,酒店里。我们从德国回来,现在我没有比赛,季青,这里是中国,冷静点,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慢慢的,季青情绪稳定下来,他的五指几乎抠进季苏风手臂的肉里。
季苏风缓缓丶轻轻地松开季青,颇是凝重地看着他,“深呼吸,我们回来了。”
“小风。”
季苏风瞳孔地震,随即努力克制心里的不安,“是,是我。”
心脏鼓裂的季青几乎都喘不上气,他贴靠在床头手足无措,好像现在才知道自己刚才喊了什麽。
季青徒手揩了一把脸,流露尴尬,他起身站起来,背对着季苏风,哑声道:“不好意思,睡糊涂了。”
季苏风呆在原地,怀里似乎还有季青身上的气味与汗液,季青慌慌张张去浴室洗澡,房间门大开着,还能听到他时轻时重的脚步声。
半分钟,季青又折回房间从行李箱里拿了几件衣服,不多会,浴室里响起水声。
床头灯暗暗的凝成一个光圈,从窗口似乎有风吹进来。
趁季青在浴室,季苏风爬上床,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子还有馀温,他动作窸窣,喉结滚了滚,无比眷恋地嗅着。
季苏风在心里默默念着季青名字,大约几分钟,他谨慎地下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待。
不一会儿,季青洗完澡清醒了不少,他走出来,半眯着眼,在一片漆黑中识清的季苏风侧面轮廓。
这个人他十几岁就看着,对方那时候没自己高,还依赖自己,晃眼多年过去,季苏风结实了丶壮了丶成熟了,可还是改不掉坐着就能入睡的毛病。
季青胸口起伏,他刚刚是觉得恐惧,这个世界就他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现在,季苏风却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水淋过身体的时候,季青才想起德国时那条铁链如何捆绑锁住他的手脚,没想到此刻,他们就像玩过一场愤怒的游戏,丢下玩具,彼此都和没事人似的。
真是诡异至极。
看了这麽一会儿,季苏风眉头紧蹙,自己惊醒,他搓了搓脸发现立在不远处的季青,表情变得怪异。
“出去吧。”季青喉咙沙哑。
“你为什麽会哭?”
他只是不明白。
当初季苏风那麽折磨季青,锁着他,羞辱他,打压他,两人拳脚相向丶恶语伤人,可季青从头到尾都没有泪流,愤怒比哭泣来得更为轰轰烈烈,所以当他看见季青蜷缩在床上哭的时候,瞬间恍惚了。
原来季青也有这麽脆弱的一面。
作为赛车手,每个月都有心理疏导,只要稍微情绪或是不对劲,医生都能得出结论,对症下药,防范未然。
这些季青也明白,只是他退役之後就再也没有过心理咨询。
季苏风怀疑季青病了,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自己,另一方面也许是关于季顺英,再或者,又是和什麽狗屁梦想丶赛车有关。
“没什麽,做噩梦。”季青满脸颓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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