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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那你想过我吗
季青头脑昏沉,他如坠云端,而且全身瘙痒。
过敏的症状让他恨不得抠破自己皮肤,来回折腾,紧接着他的脑袋开始冒出特别多的记忆。
黄昏下,他们季宅的草坪,湖水旁,气氛暖热,四处都是人声喧哗,一群宛如混混流氓般的人们,他们簇拥在一起,音乐是萨克斯。
那是他和季苏风刚认识的时候,季青为他喝了一杯酒,当时他也是这样痛苦,可季苏风始终在床边守着他,替他擦药。
“唔……”
季青动了动手臂,撑起腰,捂着脸,他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身旁真有季苏风的身影。
季青愣住了,他以为梦没醒,回到那天晚上,季苏风只是长大了,并不是不在乎他了。
艰难拿过床头柜旁的水,他咕咚咕咚喝下去,季苏风也醒了,擡起脑袋,两人在黑暗里对视。
季青下意识拿薄被盖住自己,久久无言。他当然知道季苏风不可能那麽快就离开了,不成想这麽快又见面。
一些的话到嘴边,却奇迹般都没有了。
似乎是心有灵犀,季苏风率先开口,“我今晚准备走,你不用担心。我本来想走的远远的,可是hans联系我,说你出事了。”
季青喉结滚动,低头看着皮肤上有些光亮的痕迹,心想应该是季苏风替自己擦药了,以前那麽多次酒精过敏都是他照顾的,没有人能比季苏风更了解他了。
季苏风站起身,长期蹲在床边他有些腿麻,嘶了一声,又自顾自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搁置在床头柜上,淡淡道:“你可以住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你为什麽要来德国,但是既然你想在这里,我就把钥匙给你。”
“……这是,你的房子?”季青喉咙干涩,说出的话都是沙哑刺耳的,他只想验证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怀疑又做梦见到了季苏风。
“不是,为你租的。”季苏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季青,你抛弃过我一次,我囚禁你一回,扯平了。上次太匆忙,我想,我应该正式为我的莽撞向你道歉,对不起。这栋房子的费用我会负责。我也不知道我们怎麽走到这步,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现在……”
季青如鲠在喉,他侧过脸,混乱无比。
“好歹你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季苏风自嘲一笑,“我不可能看你喝得烂醉如泥,在过敏的疼痛里折磨,对吧?抱歉,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应该走了。”
“等等。”季青回头喊住他,焦躁不安喘几口气,面色无比难看,他问季苏风要去哪。
“回国。”
“……回国?”
季苏风颔首,“筹备下一次比赛。”
“……比赛。”季青木讷地重复,“比赛。”
季苏风抿唇,突然自嘲笑道:“算了,难为你和强*犯聊这些,我走了。”
“等等!”季青眼神闪躲,他张了张嘴,最後面如死灰地告诉他:“我来德国,是想查一查我爸的死因。我怀疑他不是意外,是自杀。我想丶我想找一个他的朋友……我……”
他抱着脑袋,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现在季苏风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此时此刻,他居然找不到一个人诉说这种痛苦,他的父亲是同性恋,骗婚生下他,而他却和那个男人的儿子谈恋爱,纠缠这麽多年。
男人死了,父亲走了,两人的感情散了,太多变故让季青倍感恐慌,他该不该告诉季苏风,哪怕他们在德国闹得如此不愉快,哪怕他们这些年始终处于尴尬的境地。
“你想说什麽?为什麽怀疑叔叔是自杀。”季苏风稍微柔和一些,他坐到季青床边,确保季青没有反感和厌恶後,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有什麽就说吧。”
季青哑声直言,我爸爸是同性恋。
房间静悄悄的,连彼此的呼吸和钟摆转动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季青又紧接一句,他曾经和Elvin谈恋爱。
太难熬了,季青说出这话时,双手都在颤抖。他再也没法装作大度,装作洒脱,装作放下,压在他心里多年的委屈和痛苦的情绪爆发了,他大口大口呼吸,质问自己为什麽要生下来,为什麽要去开方程式,为什麽有梦想却没有天赋,为什麽当初要和弟弟谈恋爱,为什麽喜欢男人,为什麽不能早点去死……
“别说了!”季苏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将满脸泪痕季青摁在胸口安抚,“青哥,你没错。我们都没错。”
“是我丶是我害死了爸。”季青死死揪着他的衣服,“要是当初,我没有和他对着干,没有和你在一起……”
“不是!”季苏风捧起他的脑袋,目光炯炯盯着他眼睛,“不是!不是!”
季青痛苦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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