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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她不是有房子吗?”
“村里那房子能住吗?破破烂烂的。”
“可以修。”
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讽刺:“修?拿什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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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修车铺不是还行吗?”
他没回答,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背对着我,一句话没说。
我抱着孩子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二个月,我回公司上班了。
孩子送去了镇上的托儿所,每天早上我坐车送去,晚上陈建明下班接回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一天地过。我上班,下班,带孩子,做饭,睡觉。陈建明上班,下班,带孩子,吃饭,睡觉。
我们像两条平行线,每天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相交。
有一天,我同事小周问我:“田颖,你最近怎么瘦这么多?”
我说:“带孩子累的。”
她看看我,没再问。
其实我知道,不光是带孩子的事。
那天晚上,陈建明忽然说:“我妈后天来。”
我正在给孩子洗澡,头也没抬,说:“来多久?”
他说:“住一阵子。”
我把孩子从水里抱出来,用毛巾裹着,擦干。
他说:“田颖,你在听吗?”
我说:“在听。”
他说:“你别老是那个态度,我妈来帮忙带孩子的,你轻松点不好吗?”
我说:“好。”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然后说:“那说好了,你别再跟她吵架。”
我说:“好。”
婆婆来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还买了菜。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
她看了我一眼,说:“瘦了。”
我说:“妈,您坐,我去做饭。”
她说:“不用,我来。”
她把包放下,进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切菜声,叮叮当当的。
我抱着孩子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些声音,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在外面。
那天晚上,陈建明回来得很晚,说是有客户修车。
婆婆做了四个菜,摆了一桌子,我们三个人坐着,孩子在小床上睡着。
婆婆给我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说:“谢谢妈。”
她又给陈建明夹,说:“你也多吃,在外面累一天。”
陈建明说:“妈,我自己来。”
饭吃到一半,婆婆忽然说:“田颖,上次的事,是妈不对。”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没看我,说:“妈这人嘴快,心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妈,没事。”
她说:“还有那个敲门的事,是妈忘了,以后妈注意。”
我看着她的头顶,头白了一片,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又白了一些。
我说:“妈,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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