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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看电视。
我退出来,清空小程序后台,把手机扣在床上。
十点半,他说困了,先睡。我说好,再看会儿。他去洗漱,我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听见电动牙刷嗡嗡响,听见他出来,拖鞋啪嗒啪嗒走回卧室,听见床垫吱呀一声。
我继续坐在沙上。
电视还开着,抗战剧演到哪了不知道。我把声音关掉,就看着画面动,人走来走去,枪冒火,有人倒下。
十一点,我去洗漱。
卫生间里还有他刚用过的潮气,毛巾湿的搭在架子上。我刷牙,洗脸,拍爽肤水,抹晚霜,每一道工序都没落下。然后我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
脸上有皱纹了,眼角,嘴角,额头。眼袋有点肿,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我下午在洗手间吐的时候没哭,现在也没哭,就是眼睛有点红。
我回到卧室。
他已经睡着了,侧躺着,呼吸均匀。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后背,被子盖到肩膀,露出后脑勺,头白了一半。
我绕到床另一边,躺下。
关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他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搭在我腰上,像过去二十年里无数个夜晚一样。我没动,也没推开他。
手是热的。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以后他已经出门了。去公园锻炼,每周六都去。我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没有,房子很安静。
我起来,煮了杯咖啡,坐在餐桌前喝。
手机响,我妈的视频。
“颖儿,周六休息吧?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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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起来,喝咖啡。”
“建国呢?”
“去公园了。”
“你们周末也不出去转转?老待在家里干嘛。”我妈在那边剥蒜,镜头晃来晃去,“对了,你表妹下周订婚,你们两口子都来啊。”
“知道了。”
“穿好看点,别老穿那几件灰的。”
“好。”
挂了。
我继续喝咖啡。喝完把杯子洗了,收拾了一下屋子,把昨天叠好的衣服又整理了一遍。十点多他回来,买了豆浆油条,说:“还没吃早饭吧?趁热。”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下午我们去了市。他推车,我跟在旁边。买油,买水果,买洗衣液,买牙膏。走到生鲜区,他挑排骨,说下周给我炖汤。我站在旁边,看冰柜里的鱼。
“那条鲈鱼不错,清蒸。”他凑过来看。
“嗯。”
买完单,他拎两大袋东西,我拎一小袋水果。走出市,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说:“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喝点东西?”
“回去吧。”
“也行。”
回到家,他把东西归置好,我去阳台上给花浇水。几盆绿萝,一盆虎皮兰,还有一盆快死的多肉。我浇水的时候,他在客厅里接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几个词,“嗯”“知道”“回头说”。
我继续浇水。
晚上他做饭,我帮忙剥蒜。电视开着,放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他炒菜,油锅滋滋响,蒜末爆香,辣椒炒肉的味道飘过来。
吃饭的时候他问:“下周我妈生日,咱们提前一天去吧?周日。”
“好。”
“买点什么呢,她最近说想吃稻香村的点心。”
“行。”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把剩菜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电视还开着,综艺结束了,换成了新闻。
我走到阳台上。
天黑了,对面那栋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有人影晃来晃去。楼下有人吵架,声音飘上来,听不清吵什么,就听见女的声音尖,男的闷声闷气。
我靠着栏杆,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药店小程序,又看了一遍消费记录。昨晚九点三十七分,毓婷,一盒,省了两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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