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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曾经赖在她怀中撒娇打滚喊娘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她只是想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有错吗?
这是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大的亲儿子,从小到大,夏天怕他热,冬天怕他冷,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求神拜佛,彻夜照顾,为了他平安长大,她为他操碎了多少心,可是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与她反目成仇。
尤夫人不禁老泪纵横,心底升起浓浓的悲哀。
通往观澜院的回廊上,风灯摇晃,散落一地灯影。
喝了太多酒,又着了风,酒意全部挥发出来,萧绍荣浑身滚烫,眼前一片重影。
恍惚之中,好?似看见婉瑛笑着向?他走来的身影。
是哪一年的盛夏,他寻了块难得的美玉,迫不及待地想要拿给她看,还没进门,就一叠声?地唤起了“瑛娘”。
她在院中听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匆匆地走出院子。
回?廊旁边的庭院里?栽着数竿翠竹,正是午后?时分,阳光静谧,光线从雕花漏窗洒进来,投下斑驳竹影。
她步履匆忙地绕过转角,头上步摇轻晃,碰撞出清脆声?响。光影洒在白皙姣好?的侧脸上,还能看清细小的绒毛,那是萧绍荣此?生都无法忘却的场景。
那时不知道,这样美好?的时光,竟然这样短暂。
如今美景犹在,伊人却不见了。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眼眶湿热,一行浊泪终于顺着眼窝流下,他哭哭笑笑,状若疯子般呢喃:“瑛娘,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脚下虚浮,不慎绊了个什么东西,一双手却从角落伸出,将他扶住。
萧绍荣抬眼去?看,那隐在黑暗中的人冲他笑笑:“二公子,你又喝酒了么?一身的酒气?。”
“瑛娘,”萧绍荣颤抖着手,指尖抚上她的脸,顺着那相似的五官临摹,“你回?来了。”
“我才不是她。”那人不悦地皱眉,“二公子,你认清了,我是……”
话没说完,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这一夜,萧绍荣仿佛回?到了过去?。
鸳梦重温,被翻红浪,他极尽温存体贴,将别后?的思念与怨悔一一道来。他向?他的瑛娘道歉,他不该掐她,不该骂她,从今往后?,他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瑛娘好?似原谅他了,从锦被中伸出两条柔若无骨的臂膀,挂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难耐地呻吟。
“啊,二公子……快,冤家,你真是要折磨死我了……”
这一夜,萧绍荣带着甜蜜与满足睡去?,他想第二天,他就带着瑛娘离开玉京,爹娘他不要了,爵位他不要了,富贵前程他都不要了,他只要他的瑛娘。
长天大地,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他睁眼醒来,见到的却是一张绝不可能出现?在他枕边的脸。
“二公子,你醒了么?”
婉琉眉眼含春,害羞地挠着印有暧昧红痕的脖子,软声?撒娇:“你昨夜真的好?过分啊,弄得我身上全是印子……”
“你怎会……”
萧绍荣头疼欲裂,按着涨痛的太阳穴,极力回?忆着脑海里?那些零星片段,忽然发现?婉琉身上穿的衣服,顿时脸色阴沉下来,一把扯下她的衣襟,语气?冰寒。
“谁让你穿这件衣裳的?脱下来!”
“哎呀,你弄痛人家了……”
婉琉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穿慕婉瑛穿过的衣裳吗?不穿的话,我只能光着身子,昨晚你把我的衣裳撕碎了。”
昨晚进门时,她也是吓了一跳。
从前她经常来这里?翻找慕婉瑛的东西,是以?她记得很清楚,这房中的布置格局,与慕婉瑛在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甚至房中的屏风架上还搭着慕婉瑛的一套衣裙,显然是离开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已经落满了灰尘。
婉琉在那一刻内心极度不适,怀疑萧绍荣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居然干出这么阴森又恶心的事。
不过,他就算有病,也是靖国公府唯一的嫡子。
当初婉琉想嫁的便是他,还暗送过几回?秋波,可惜这人眼中只有她那个姐姐,竟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
后?来婉琉闲着无聊,又勾搭了几回?萧家大爷,这人倒是上钩了。婉琉也是为了排遣春闺寂寞,与他暗度陈仓了几回?,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怀上身孕,这下无可奈何,只得嫁给萧绍鸿。
那萧绍鸿对?她也不是真心,不过贪图她姿色,又看她好?上手,捡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这才与她逢场作戏一回?。娶到手后?,便撂去?脑后?了,又因?婉琉怀孕后?身材臃肿,皮肤蜡黄,再没有少女时期的娇俏可人,萧绍鸿是连她的房里?都不来了,在外头纳了十?个八个美妾,夜夜笙歌,哪里?像个成亲的人。
婉琉出阁前就不是安分的女子,如今产后?久旷,丈夫又不在身边,她饥渴难耐,燥得就如一把干柴,一点火星子都能引燃。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让她昨夜撞上萧绍荣,更喜的是他酒后?识人不清,将她错认成慕婉瑛。
虽然婉琉并不想当慕婉瑛的替身,但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所以?当萧绍荣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喊着瑛娘时,她也含糊地应了。
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饭,有些事,也该趁早讲明了。
“二公子,既然你醒了,那有些话,咱们也该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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