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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珩笑了,心像是被人撕开一个大洞,却若无其事道:“宁愿死?,也不?肯和朕在一起,是这个意?思么?”
身下的人紧闭双眸,显然不?肯再与他?多说一句话。
姬珩轻轻碰了下她?沾着泪珠的睫毛,淡淡道:“没关系,不?需要。”
长睫颤动,如翩跹的蝴蝶,美丽而又脆弱。
他?说:“真心这样的东西,有?则有?之,没有?,也不?甚要紧。朕不?需要你的心甘情愿,只要你的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他?俯身凑去她?面前,吻了吻她?的脸,随即将唇贴在她?的耳边,温柔地像与情人耳鬓厮磨。
“不?过有?些?话,你确实没说错。朕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所以,下回在拒绝朕之前,不?妨想想,你的好夫君萧绍荣的命,是攥在谁的手里。”
他?离开了,暖阁里寂静无声?,只有?床前的琉璃灯彻夜长明。
这一夜,婉瑛久违地做起了噩梦,梦里依然是无尽的黑暗,萧绍荣掐着她?的脖子追魂索命。
陷入梦魇不?得清醒时?,这一次,没有?人将冰凉的手放在她?的眼皮上,低声?告诉她?,天还?没亮,再多睡会儿。
往昔
当萧绍荣酩酊大醉、满脸淤伤地被送回?靖国公府,毫无意外地受到了他爹的一顿狠骂。
“衙门不去?,有家不回?,成日?混在秦楼楚馆里?喝得烂醉!现?在还争妓打人,你到底还要堕落到什么地步?”
萧绍荣跪在灯火通明的祠堂中,任他爹声?嘶力竭地吼骂,他只是无动于衷。
靖国公见了他这副死气?沉沉、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又见他鼻青脸肿,衣襟上还沾着血,到底是老来得子,慈父之心逐渐占据上风,语气?缓和下来,与他好?言相劝。
“荣儿,你是为父唯一的嫡子,将来会承袭我的爵位,待为父百年之后?,靖国公府的担子就要由你来挑。男子汉大丈夫,你肩担重任,必须振作起来。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你这样为她,况且她如今已是皇帝的女人……”
“无耻鼠辈。”
一直沉默的萧绍荣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
靖国公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
萧绍荣抬起眼,目光笔直,盯着他爹一字一顿道:“我说他是个无耻鼠辈,好?色之徒!夺人臣之妻,这样的小人,他不配做皇帝!”
这一刻,所有年少时的热血,无知的崇拜,理想被认可时的激动,全部在萧绍荣的声?声?嘶吼中化为碎片,他多想回?到过去?,杀死那个愚蠢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他效忠的君王,那个曾在千军万马中冲杀的英主,自己曾发誓将一生追随他,视他如一座高山般不可逾越,可那人却利用他的一腔赤胆忠心,将他当成傻子糊弄,当他在边疆为他鞍前马后?时,他却对?自己的妻子起了觊觎之心!
发妻被夺,奇耻大辱,即使?是身无权势的普通人也会手刃此?仇,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一个字都不能说,就因?为他是皇帝!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窝囊至此?!
想到今日?在遇仙酒楼中的所见,那个男人当着他的面,故意将慕婉瑛搂入怀中,而慕婉瑛仰头凝视着他,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自己。
萧绍荣紧握拳头,捶打着祠堂地面,恨红了双眼:“贱人!我当时就该杀了那对?奸夫淫妇!”
话刚说完,“啪”地一声?,脸上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那里?很快浮现?起一个鲜红掌印。他摸摸刺痛的脸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脸上写满失望的父亲。
靖国公颤巍巍地指着他,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发着抖:“孽子!我们靖国公府,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夜风忽起,吹得祠堂中灯烛摇晃,供桌上神主牌林立,俯瞰着这对?堂中对?峙的父子。
看着紧抿着唇,死不悔改的萧绍荣,靖国公一声?长叹,转身跪在蒲团上。
祖宗在上,他们靖国公府自太祖时以?军功起家,为保后?世子孙安乐,祖先们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才挣来这世代公卿的爵位与荣耀,家门不幸,靖国公府满门,恐怕都要毁在这个不孝子手里?了。
出了祠堂,萧绍荣跌跌撞撞地朝着观澜院走去?。
刚出门槛不远,就看见忧心忡忡等在外面的尤夫人。看见他连路都走不稳,尤夫人赶紧上前来扶。
萧绍荣却避开了她的搀扶。
尤夫人一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他脸上浮肿的指痕,顿时心疼得揪成一团。
“荣儿,疼不疼?娘给你上药……”
“母亲。”
萧绍荣冷静地打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娘,而是恭敬客气?地喊上一声?“母亲”。
尤夫人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冰冷疏离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还是这样陌生的称呼,一时之间怔住了。
“您一定?很开心罢?”萧绍荣道,“能赶走瑛娘,您一定?开心。”
“……”
尤夫人难以?置信地问:“荣儿,你这是在怪娘吗?”
“儿子不敢。”
顿了顿,萧绍荣又淡然道:“不过没有母亲的话,我与瑛娘断不至于走到此?种地步。夜深了,母亲早点歇息,儿子告退。”
他拖着脚步离去?,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尤夫人久久地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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