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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恭敬地迈进门槛,双脚并拢,挺直腰板立在先生面前,唯有两只爪背在身后,十指缠绕,抠出几道浅淡的粉印。
小妖怪没有半分羞耻愧疚的神色,白净软嫩的脸蛋上满是单纯与茫然。
他表现的好像讲坛上的《梨花宝典》与自己无关一般。这副模样也让晏凛之无从骂起
“咳咳。”晏先生清清嗓子,低声呵斥他:“竖子,你可知错?”
黎纤遥遥头,坦诚道:“不知道。”
复又见先生脸色发青,他连忙躬身作揖:“还望先生指导我。”
——听学前,白白教说过‘遇见冗杂繁复的问题定要恭敬地向先生请教’。
——这个问题我就不懂,我需要向先生请教。
小妖怪态度很诚恳,音色中藏着奶里奶气的糯。
既知礼又乖顺。
明明应是所有夫子最喜爱的那类学生,可却偏偏做了这档子事。
行为无耻,恶劣到足以败坏麒麟院乃至太乙宫的学习风气与道德标准。
晏凛之面上无甚表情,心情却万般复杂,他握紧手中藤条,准备按照院规上的条例好好惩治他一番。
宽约二指的藤条,积蓄浩荡磅礴的气势,高高扬起。
然后无力地落下,气势一泻千里。
晏先生长吁一口气,将锐利的视线挪到黎纤身上,上下打量几番,恨不得戳出几个洞,仔细研究研究这上古妖的血肉筋骨。
方才趁着藤条高扬的间隙,他猛地看见小妖怪的眼底升腾起湛蓝光晕。
就仿佛是灼灼燃烧的诡异焰火。
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须臾之间湮灭。
戾气烟消云散后,桃花瓣眼珠恢复清浅透彻。
之后,小妖怪垂下头,鸦羽似的长睫轻微抖动,瑟缩肩膀等着挨揍。
片刻后,先生弹指将藤条挂回墙壁的铆钉上
——罢了,这小身板估计打两下就散架了。
他冷冷地转移话锋:“把今日习得的东西背一遍给我听。”
黎纤惊喜地抬头,不用挨打了吗。
薄唇启阖,大傻鱼没有摇头晃脑地背书,而是小声地试探道:“先生,我背完书后,能不能去后院的池塘里摘些荷叶?”
顿了顿他补充道:“两片,大的。”
晏凛之没瞅他,只是问道:“摘来做什么?”
摘来吃喝吗?
“挡雨,一片给我,一片给白白。”大鱼小心翼翼地答,生怕惹恼了先生,讨不到叶子。
——他记着白白的屋子里是没有雨伞的。
“”晏凛之有片刻的错愕,反应过来后道:“随便你。”
堂堂掌院先生倒还是送得起两片荷叶的。
光滑的油纸伞面,周围系了几绺流苏穗子。
伞面左边是桃李芬芳,右侧是傲雪寒梅,虽由黑白水墨所绘,却也覆满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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