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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颜衿忍着伤口拉扯皮肉,一下又一下撕裂的疼痛,咬牙将衣裳脱下。
花楹将帕子放进温水里浸湿,绞了又绞,皱眉看向面前之人。
往日里乌雪肤,要不安安静静地待在屋子里核算账册,要不乔装打扮去铺子里转几圈。
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就连走路也是步步生莲,十指更是不沾阳春水的人,何曾受过这种苦?
如今肩上、背上、腿上皆是触目惊心的红痕,一条又一条,狰狞地蜿蜒其上。
她光是看看都觉得难受得不行,仿佛伤在己身一般,又哭了起来。
“姑娘,忍着点。”
她将手中的帕子拧干,一点一点地替颜衿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
花楹瞧着瞧着,愤然开口:“刚才还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那崔嬷嬷明显是奔着姑娘的命去的,要不是姑娘会武,今日她不就得逞了吗?”
是啊!
要不是她早有所察,现在恐怕已经喂鱼了。
见颜衿并未开口,花楹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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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姑娘是什么时候学的武?我记得姑娘以前可是连条鱼也不敢杀……今日却……”
什么时候学的武?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他的师父忘尘道长意外得知刺杀一事后。
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小衿儿,不是每一个危险都能提前预知的,也不是每一个危险都能化险为夷的。”
“它总是让人防不胜防,无处不在。所以人活在世上,一定要有自保的本事。”
后来,在每一个万籁俱寂,孤灯残影的深夜,哪怕是下着瓢泼大雨。
她依旧雷打不动地提着灯笼,穿过重重密林,摸黑上山练武。
日复一日被迫承受着忘尘道长的碾压式教学,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喊停。
由于挨打的次数多了,后来就渐渐摸出了门道,手上的竹枝总算是使得有模有样。
这一身剑术,用以自保是没多大问题。
但是对于她这么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如果身上佩戴长剑,总会格格不入,还会让人想入非非。
于是,她突奇想,三天两头就跑去城东的打铁铺。
至今她还记得铁匠师傅笑着调侃:“姑娘又来了,这个月已经是第八次过来了。说吧,这次又想打一把怎样的剑?”
那时的她,眉眼坚决:“可以藏在身上,曲直无常,刚柔并济的剑。”
后来,在无数次的试错下,便有了这把束衣剑。
想到这,颜衿面上并无明显的表情,“往事如烟,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吧!”
听见此话,花楹擦拭的动作一滞:“姑娘,容我多嘴问一句,崔嬷嬷与你到底有何恩怨?还有颜伯父、颜大哥又是怎么一回事?”
颜衿垂下眼眸,愣了好一会,眸光冷:“我也想知道。”
明面上,她不过是颜府丢在扬州庄子里的一个弃女。
按理说,五年前的那场刺杀中,她早已死了。
如今为何又会贸贸然寻上她?
父亲的书信又是怎么一回事?
拨浪鼓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
依崔嬷嬷所言,父亲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又怎么可能会留下书信?
难不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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