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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正之心对待天下之人,观人为人处事,当不偏不倚,却也没必要强求外人的想法与你一致。”
“莫要教那些个情绪,左右了你的判断,使得你在观人之时,有所偏颇。”
司微从尤氏膝上抬起头来,抿了抿唇,神情很是认真:“娘,孩儿受教了。”
于是尤氏便笑了起来,再次在司微脸上捏了一把:“傻孩子。”
司微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翻腾着的杂乱情绪清理出去,只在尤氏手心里蹭了下,便看向尤氏:“那,娘,我教他们帮着娘收拾行李?”
这话一出,尤氏反倒有些犹豫:“倒也没多少东西,一些稍大些的家伙什,教他们帮着搬搬便罢,屋里那些个东西,都是女人家的衣裳物什,教他们沾手,不合适。”
司微摇了摇头,扬声唤了来福他们进去帮着尤氏打点行装,而后才按下了尤氏的手,低声跟尤氏解释这些人的来历。
至于这些人跟司微学的东西,司微却是隐瞒下来,只推到那些个胭脂水粉上去:
“此次南下,是为着替郡王打掩护,既是扮做富商,那终归得有个经营的营生。只胭脂水粉铺子这类生意寻常却又不打眼,那些个官老爷们,又非是后宅的妇人,如何会把注意放在这些个后宅妇人们用的玩意儿上……就更不能把这东西,跟身处京城的皇孙联系在一处。”
“所以这些人,许多都是宫里出来的,如今跟在儿身边,一来,学些个手艺,二来,却也是帮着打个掩护,都是些能信得过的。”
旁的司微的私事,司微不敢确保这些人能不能信得过,但如今都在诚毅郡王的船上,谁敢凿了诚毅郡王的船……左右这些个如今跟在司微身边学东西的徒弟们,是不敢的。
再则,有事弟子服其劳,只是搬个家而已,倒也不费什么功夫。
毕竟尤氏当初从林湾村搬过来的时候,也没从家里带太多的东西过来。
这厢尤氏的行李搭着板车出门,那厢没过多久,刘婆子便得了信儿,匆匆朝着春江楼里,春娘住的那小院儿而去。
凑在春娘耳畔如此这般一番耳语后,春娘眉毛微跳:“当真?”
“真真儿的,那尤娘子跟绣坊的活计,还是我帮着牵线儿找来的,方才绣坊那厢来人,说是已经把那租赁去的绣架和针线一并还回去了。”
春娘把端在手里的茶水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蓦然回头:
“先不管他到底是男是女,终归尤娘子如今还活在世上的孩子,就那司微一个。男也好,女也罢,都是当初教那刘承延跟雪酥一道送去了诚毅郡王那。”
“他既然重新出现在鸠县……那诚毅郡王,想来也多半,就在鸠县。”
刘婆子犹豫了下:“那春娘,咱们这儿……又该是个什么章程?”
春娘顿在屋中良久,眸色沉沉:“咱们这儿,什么章程都没有,按兵不动,就当完全没察觉这回事儿。”
“给主家那头递个消息,南地这么多年收集来,一直压箱底儿的东西,该准备往外放的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得看咱们这位殿下,能把南地的水,给搅成个什么模样来!”
南地是个统称,自萦州以南,直至临海的这篇广袤土地,统称为南地,实则囊括了近十个州府,下辖县属近百个。
其中仅是县属临海的州府,便多达五六之数,占地之广,约有大历十分二三的版图。
再加上南地气候温润,物产丰富,四通八达的河道以及沿海修建的码头,养活了南地无数人口之余,却也天然为他们创造了天然的经商环境。
依托于航运,以及外海来的胡人贸易,每年收上来的商税,几乎占了国库的三成。
马车里,秦峥捏着手里的书卷,漫不经心地将这些事掰开了说给司微听:
“古时候,天子之治,地方千里,千里之外,封八百诸侯,凡公、侯、伯、男、士五等。诸侯国臣,其禄视为诸侯之卿,其位观诸侯之爵,是故诸侯国臣,虽名为臣,却非天子之臣。”
“当年古制,便是为使诸侯辅佐帝王治理天下,毕竟山高路远,朝廷政令想要通彻天下……便是快马加鞭,自中央传至偏远地方,短则一旬半月,长则月余。”
“若是更偏远的地方,个月都花在路上也使得。”
秦峥慢悠悠掀过了一页去:“政令自春种之时下发,落至偏远地方,怕是已值夏末,该忙夏收之事,所以古时圣贤有云:偏远之地不治,不毛之地不治,未开化之地不治。”
“于是治外之地,便多归属于那些个蛮夷所有,我中原大地朝代更迭,历朝历代这么发展下来,国土早已不是古时候那般只居于中原腹地,而是一步步朝外扩张。”
秦峥从书卷中抬眼,看向司微:“……你瞧,如今南地的这些个郡县,可像是当初的诸侯国?”
“虽还从朝廷领着官职,拿着俸米,但毕竟山高皇帝远,只怕当地百姓只知当地官员之威,而不闻金銮殿上高坐的皇帝。”
这些司微自然明白,中央和地方,君王和朝臣,一向都是相互倚扶,却又彼此拉扯的存在。
别看中央朝廷里的那些个人争权夺利,彼此攻讦,斗得鸡飞狗跳,但在争斗之余,那些个该处理的事也都从没落下过。
毕竟上头坐着的皇帝不是个昏庸的。
而能在朝廷里混出头的那些个大人们,寻常时候能为了些鸡毛蒜皮拉拉杂杂,但要真对上地方上的问题……立场一致的情况下,战斗力绝不是地方上的仨瓜俩枣能顶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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