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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直看了永宁让人捎给他的信,才明白了卢夫人的心结,于是在卢夫人面前倒也渐渐地改变了作风。他态度强硬了,卢夫人反倒是正常了,而且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了下来一般,和缓了许多。
永宁虽是大包大揽地将事情揽了下来,可是对于该给房俨选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她却还真是没个正经主意。一连为难了好几天,手上收集的闺秀名单也有一尺长了,她也是左看不妥当,右看不合适,总之就没一个能让她看得上眼,当得起房家未来宗妇的女子。
李治本来还想着,由着永宁自己做主,等她选好了人,他只管下旨赐婚就是,但是等他一连几天都对着永宁那张悬疑难决的苦瓜脸后,也只能长叹了一声,把那份长长的名单接了过来。
“阿房呀,你这还只是在挑侄媳妇儿而已,便已经为难成这样,若是等到再过几年,轮到五郎的时候,你得为难成什么样呀?”李治一边审阅着名单,一边笑话永宁。
他虽然不知道名单上那些姑娘的容貌性情,可是对着她们背景描述的文字,能看到的东西却是比永宁多些的,等他挑选一轮之后,名单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多半了,能留下来的,自然都是从背景而言极适合、也足够担得起房家嫡长媳身份的人。
再往后,那就真的是永宁的活儿了。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邀请了各家女眷进宫,然后从容貌、性情,甚至是其母的风范等等方面去考量、观察之后,她才相中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姓陈,是正经的书香世家出身,其祖与房玄龄倒还有着一份同窗之谊,其父也是科举出身,如今在史馆,修国史,官职不显,只是个小小的起居郎,可是风评却佳,与房遗直也有三分交情。
房遗直对他们一家也是赞不绝口,知道永宁相中了他家的千金,喜不自持,若非顾忌着房玄龄的孝期未过,怕是当下就要下聘了。杜氏却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虽然她多少都猜到了房俨妻子出身不会太贵重,可是也没想到永宁居然会替儿子挑了八品小官家的嫡女,只是房遗直对这门婚事表现的极为热衷,倒是让她没敢再多言。
房遗直这边一表态,永宁便暗自松了口气。这位陈家小姐容貌只算中上,并不出众,可是那副沉稳大气的性子,却极得永宁心意,而且家教出众,外柔内刚,配上如今少年得志、锋芒显露的房俨,倒是极合适的。不过“好女不愁嫁”,他们这边是相看好了,但是人家姑娘家里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若是这一眼没看好,人家另订了亲事,那可就麻烦了。
但是房家这边却是不好出面说些什么的,明示、暗示都不合适,最后还得永宁帮衬。她趁着又邀了陈家小姐母女进宫的机会,支开了陈小姐,隐晦地提出了两家结亲之意,又将房家这边的不便之处说了一下,对方倒也很是能理解,而且对于房俨这个女婿人选也是极为满意的,再往深里的话,永宁就不合适再说了,她只提出这样一个意向,让陈家有个准备,不至于急切之间替已经及笄的陈小姐订亲,她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陈家这边倒也识趣,掐指一算离房家的孝期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家的姑娘也还等得起,便只做出备嫁的准备,却是将时常上门的媒婆都撵了出去,而其他有意与他家结亲的也都隐晦着推搪了过去。
房俨对于这门突然砸到脑门上的婚事,并没有表现出来喜欢或是不喜欢,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该干嘛还接着干嘛去了,倒是房遗则特意进宫了一趟,拉着永宁抱怨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陈家的小姐和房遗则家那位没过门的媳妇儿,虽然从关系上拐了两道弯,可是若论起来却是表姐妹,如果这门亲事做成了……
永宁才懒得理会房遗则的抱怨,人家陈家的人都没在意这件事,想来那关系绝对不是只拐了两道弯的远近,她哪里犯得上操这份闲心?挑刺找茬儿地打发了房遗则,她有些坏心地让人将这个纠结的关系去转告了房遗直一声之后,突然从房遗则的话里,悟出了些别的意思来。
等着晚上李治回来之后,她拉着李治把房遗则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然后便拉着李治八卦了起来:“你说,这两家的关系,三郎是怎么知道的?当日我与王夫人提及这门亲事的时候,王夫人可是一脸的喜意,听说后来大哥见到陈大人的时候,陈大人可也是一脸喜意的,可见陈家自己便没把这门亲戚关系放在心上,三郎是从哪里知道的?”
李治捏了一枚葡萄,笑眯眯地陪着永宁一起分析了起来:“除非他对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儿格外的上心,把人家家里不知拐了多少道弯的亲戚都理清了出来,否则……不过,他前两年不是死扛着不肯成亲的吗?这要说他上心,我可不敢信,又或者……”他的语气里透出了些别样的意思出来,可是神情却是与他那语气极度的不相衬的。
永宁白了他一眼,抢过了他手中的葡萄塞到了嘴里,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别把三郎想得那么坏,背地里下绊子,逼人退婚,毁人名节的事,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他若是去查了这些关系,那必定不是冲着想找麻烦的去的……不过,其实我倒是觉得他来找我抱怨的这个时间,也很有问题……”
李治好脾气地直接拎起了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到永宁嘴里,边喂边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小子也是才知道这层亲戚关系,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你……那么他会知道,便多半是有人告诉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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