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64页（第1页）

卡兹也庆幸自己时间很多。

总有一天，他会突破物理与生物的极限，把时空引力与次元壁原理摸个透彻，或通过「箭」的提取物觉醒前所未有的强大替身。

然后把你们——他在时间长河中失去的同伴，都找回来。

卡兹首先去了欧洲。

一是为了寻找这个世界「箭」和「虫箭」——没记错的话应该在意大利。二是去设施更加尖端、基础条件好的科研所，先试验试验自己在那个“外星人”飞船舱里拿到的前沿技术。

卡兹尤其对星图追踪导航仪感兴趣。说不定它能通过虫洞穿梭平行宇宙。就算不能，这或许也是将来研究穿梭时空的飞行器的应用基础，大概能成为关键技术突破的重要参考和灵感来源。

试验导航的时候，坐标定位上有一个“生物定位”选项，可以帮助飞船找到有生命存在的星球。卡兹看了眼自己的指根，那里缠绕着一截你的头发。

莫名其妙的，也没抱什么希望，他把导航仪和物质传输装置连在了一起，然后把那根头发放到了追踪台上，点了逆向传递按钮。不是导航去找头发的主人，而是把头发的主人传送过来。

仪器嗡嗡作响，运行半晌，几下短促的鸣叫，什么都没发生，头发还是安安静静躺在追踪台上，毫无变化。卡兹对自己哼笑一声，放下不可能的希冀。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怎么可能。

别太急了，起码等个几百年，前沿时空物理理论有突破性进展再说吧。

可是他想到几百年这个时间单位，想到自己做计划时预估的千年左右，忽然感觉又一次身处无垠的宇宙之中，四周都是望不到终点的虚空，耐心一点点被磋磨殆尽了。行动单位以千年起步，能够随便说出等上百年又何妨的他现在却觉得没那个耐心了。自己也说不好怎么回事。

漫长的生命总是充满等待。定目标、做计划、步步行动、慢慢接近终点，花上无数时间去等待短短一瞬的成功。

然后品尝成功的喜悦不到几个小时就又迎来失败，等来无尽的宇宙，等待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间走到尽头。

这时候他会想到族长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会想到古书上写的“道渴而死”。

然而，运行了很久的定位仪一阵电流，你出现在传送台上。

时间之外

头几天你没有意识，但你不是个植物人，你像个精神类药物服用过量的人，裹在毯子里不停颤抖、抽搐、流冷汗，眼睛半闭不闭地发弹。卡兹扒你的眼皮想检查你的瞳孔，你眼珠子直往上翻，漏出的青色眼白上满是血丝。

你对自己的失态一无所知，事实上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地球上，也不知道卡兹在你身边。你当然有看到那些偶尔晃过去的光影，分不清阳光还是人造灯，你不相信这片空间会出现阳光，也觉得象征人类文明的灯具离自己很远，所以自动地理解为又在做梦。

你努力想看清自己的梦到的记忆闪回画面，想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和影像，这是你在一无所有的虚空里唯一的安慰，可你看不清，你只看到各种颜色和不同明度的光晕在哆嗦的眼皮后闪得人头昏眼花地想吐。吐吗？你有胃和咽喉吗？你有身体吗？你感觉不到。

你只感觉到绝望。你连梦的画面都看不清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没了，上一次梦见造物主时也没法再跟他精神沟通了，这意味着你的意识涣散得越来越厉害，理智在一刻不停的高压恐慌中已行将崩溃，以后相伴的唯有空无，你会在这里一直崩溃下去，没有解脱，只有不断累加的精神折磨。

卡兹把你拿在手里，像拿一个上错发条的玩具，不知要怎样才能修好。他测试你的膝跳反射、用波纹刺激你的皮肤，试图让你身体的感官重新连上大脑，而不是现在这样错乱得一盘散沙，仿佛每个细胞都分崩离析地各自为政。

你看上去受了极大的折磨，在他传回你前，你待在什么地方呢？有什么人伤害了你吗？或者是传送装置出了问题导致你神经受到刺激变成现在这样。

你像条受了惊、淋了雨，又寻不到窝的小狗，浑身应激地打颤，喉咙里发出破碎凄厉的吱吱唔唔。卡兹只能把你抱在怀里慢慢抚摸你的脊背。

再这样下去只能提前把你变成吸血鬼了，或者去找出这个世界的恩里克·普奇，让「白蛇」把你记忆disc抽出来修理修理，删掉那些会让你痛苦和精神错乱的片段。

欧洲旅馆的床又窄又短，躺着烦人，可你一见外面的天光就更加受刺激得厉害，他只好先就近带你暂歇，看你什么时候状况能好一点。

抱你抱到第二天快要第三的时候，你抽搐减轻了，他给你喂了点水，补充你因不断冷汗流失的水分。你貌似恢复了一点触感，知道往他身上贴了，像畏寒，又像在寻觅安全感，喉咙里发出受惊惨叫的频率低了些，变成不规则的倒抽气。

唉，他脆弱的、可怜的、小小的人类。

你醒来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醒来」这件事，觉得不过又是一个崩溃间隙短暂划过的空白画面，这种间歇性的麻木能让你疯得慢一点。你盯着天花板，但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白是天花板，只是被动地等待下一次黑暗笼罩。

一只手掌罩在你额头上，手掌太大，遮了一半视野。你看到金属的护腕，知道是卡兹。所以这次梦到的是卡兹……这很难得，你最担心他，你最后看到的关于他的预知画面很不详，可偏偏很少梦到他，就算看到也是以前过期的画面，无从得知他的现状。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金属护腕是硬的，压在皮肤上有一点木木的。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触感了。你用视线追着他，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听见一些伴着耳鸣的发音。你听不清，但是想要对他说话，你每次不管梦见谁都会说的那句，可是发不出声音。

以前会这样吗……

你不能用意识说话了，你需要调动声带，而你几乎已经忘了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这种虚弱的乏力感太真实了，不像梦境……

卡兹的臂膀穿过你的后背把你揽起来，你像瘫痪太久的病人，感觉不到自己的脊椎。但是他的肌肉弹性而富于力量，身上有一股被阳光晒暖的羽毛的味道，一切能让你产生触感的东西此刻都让你感激涕零。

卡兹听见你喉咙里又传来像哭又像叫的细弱尖利的声音，没断奶的小狗一样呜呜的。他不知道你是在想说：“别让我醒，别让我醒……”

日内瓦湖的风带着阿尔卑斯山脉纯净的冷意，吹在光裸的皮肤上激起小片疙瘩。到了次日你可以自己倚着床头慢慢爬起来，靠着枕头坐一会儿的时候，你才注意到自己没有衣服的事，但你不在乎，你只有劫后逢生的侥幸。

恢复行动以前，你一直在听卡兹说话，你不知道他眼里的自己是个什么状态，是醒过来了，还是一个昏聩的、只偶尔动弹的人偶，因为你一个音都发不出来，除了无意义气声。

卡兹给你的印象总是沉默寡言的，也不知道是不喜欢说话还是不屑于跟其他人说话，也不像吉良吉影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你难得听他说很多话，什么都说，以前的事，现在的事，将来的事，包括是怎么意外把你弄到这儿来的，以及今后他的计划和打算。

你们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附近，瑞士日内瓦，卡兹看中了这里深埋于地下的大型强子对撞机，要以这里为，开展一些物理方面的研究。

“我曾在瑞士有过一次难忘的战斗，为了争夺红石，acdc付出生命为我寄出了包裹。”

你想让他知道你在听，尽力做出一些微小的动作或发出一点声音回应他。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放电视给你看，他在一旁丝毫不受干扰的看书，主要是物理和生物类的。你还看到有精神分析学和心理学类的，他研究了人类群居动物的特性后，认为同类的声音以及画面能帮助你更快恢复，所以才播电视给你看。

你一点点好起来，长久地靠着波纹续命之后，吃了仿佛是人生中吃到的第一口食物，软乎乎的面包在奶酪火锅里打上一圈滚送进胃里，你几乎要痛哭流涕了。

“那里好黑，什么都没有……好可怕……”你乱七八糟地说。

火锅里的奶酪咕嘟咕嘟冒着泡，卡兹把蔬菜在奶酪里滚一圈投喂你，看着你腮帮一动一动，用一种小心而珍重的神色咀嚼着食物。要是他没及时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你会怎么样呢……

你一边吸鼻子一边把在奶酪锅里滚过的香肠和肉片夹到他盘子里，问他怎么样：“我不敢想您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太空里，那么可怕的地方。怪我没弄好，结果还是进了火山喷发放逐宇宙的结局线。”

卡兹说他主观体验上实际只在太空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外星人撞回地球了。

“……外星人？”

“从麦哲伦星云来的。”卡兹把肉片塞回你嘴里，说你需要蛋白质，躺得太久，肌肉流失很快，骨质也会变松。所以才带你吃含钙的奶酪火锅，不仅仅因为是瑞士的特色菜。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